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 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皮日休《汴河怀古二首·其一》 小麦色的午后,运河流淌在旧时修长的河床。餐厅、咖啡馆、花摊、烘焙房、民宿、理发店,各种微观色块交缠碰撞,以斗争求和平,迫不及待开启一场视觉的“战国时代”。经过梧桐层层筛选的光斑掉下来,以青条石为幕,把晃动的风具象化。我与家人漫步在大兜路历史文化街区,感受运河的娴静。那种细浪拍岸声烘托的独特体
“时间过得太快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身体塌陷在一张一米宽的白色床上,白色无垠,你周身的所有细胞,好的或坏的,衰老的或背水一战的,分分秒秒间,塌陷在无垠的白色里。猝发的危险刚刚过去,更庞大的危机在地平线上探出头,亮出牙齿,露出兽的肩胛骨。我的孃孃回答:“是啊,快三点钟了。”你摇摇头。我的母亲说:“是啊,一转眼都立春了。”她们不是成心愚钝,但愚钝是老天对善良人最好的佑护。其他至亲还在赶来的路
大约在三四年前,我对蓝色陷入了深深的痴迷,几乎接近病态。那时我尚不知如何言说这种痴迷,直到读到美国作家马吉·尼尔森说自己爱上了蓝色,才生出一种找到知音的喜悦——原来蓝色可以被爱,可以被当作一个主体去爱,而不仅仅是一种视觉经验。蓝对于我,从来不只是个颜色。它是氛围,是温度,是呼吸的节奏,是坠入更深梦境时的那道裂隙。 我试图寻找这种痴迷的根源,却发现溯源本身即是徒劳——蓝色从不给人清晰的来路,它只呈
休学的晦暗日子里,我的心理问题愈发严重。父亲试过许多方法。他多次带我出门,想让风吹走堵住我心口的雾霭。 他听说齐齐哈尔有位中医看得极好,想领我去试试。在回去的途中,他忽然问我:“儿啊,想去哪玩?”我喃喃道:“离这么近,却没看过丹顶鹤,有些遗憾……”话音未落,父亲便拨通电话,推掉了手头的活。 他陪我去全国最大的丹顶鹤生态湿地——扎龙湿地。枯黄的落叶营造出一种荒凉的美感。汽车缓慢前行,我们看到一只
是时候,去混合句子,句子和泥土,太阳和标点,雨水和动词。是时候,虫子穿过问号,是时候,群星照耀萌芽的名词上,露水凝结在段落上。 ——《请你种下这本诗集》 一 上小学时,学校的科学老师曾给我们布置过一个实验:把实验袋中的种子栽种在花盆里,记录下它萌芽与开花的瞬间。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获得一包种子,当时激动而快乐的心情,到现在我还记得。 那粒黑色的种子小小的,躺在我的手心。阳光落在它深色的外
大抵有一群现代人对古时的人事存着一股别样的情愫。他们在前人遗留在崖角、岩壁、洞顶上挥毫泼墨的沉淀物里,体悟岁月沧桑的滋味;在古人悉心建造的鼓楼、古塔与宫殿遗迹里,感受千百年前一砖一瓦的重量。我就是其中一位。收藏旧玩意儿,拜谒古建筑,古都的气韵与街市繁华的邂逅,令我沉沦。 古朴与陈旧,是历史的两个衍生物,交织混杂,蜕变出不少的古代文明。有的背靠一条江河,有的脚踩一个朝代,有的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有
一 春天的茶坳村,每天都有云彩飘过,真想扯一朵下来尝尝。池塘边的柳树像一片绿色的烟云,几只燕子在枝条间穿梭。清爽的风从田埂上一阵阵吹来,吹得路边的水田里泛起鱼鳞般的涟漪,似是有无数小鱼在水面跳跃。 过完元宵节,就要开始准备春耕生产。我妈将储存了整个冬天的猪粪、牛粪挑到地里,码堆架起,捡一堆枯松枝放在下面点燃,一会儿工夫就浓烟缭绕,我和妹妹在火堆旁跑来跳去。站在自家的空地,手搭凉棚遥望,附近的田
在我小时候,父亲被祖父的光环所笼罩,他就像大山中的小山,大河旁的小河,大树下的小树,是绝对不显山露水的存在。我印象很深的是父亲爱读报、爱写作、爱运动,他的游记写了厚厚的几个笔记本,他曾经立志当现代的徐霞客,游遍名山大川。记得有次我问他,写这些有啥用?父亲听了,笑着对我说,人就在于要做些看似没什么用的事情。父亲每天都跑步,他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和一双双星跑鞋,在我家一墙之隔的中学操场,从晨光昏暗跑到天
我总觉得自己的儿时记忆像蒙着一层薄雾,6岁前的片段几乎都消散在时光里,可偏偏在这片模糊的空白中,有一种味道格外清晰——那是柿子的味道,固执地扎根在记忆深处。 每到柿子成熟的季节,只要瞥见货架上橙红透亮的果实,看那薄得仿佛一碰就会裂开的果皮,指尖似乎就会先一步泛起轻捏时的湿润触感。紧接着,涩意与甜味交织的果香便会漫上来,像突然拉开了记忆的闸门,所有与柿子有关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也让我想起那个用温暖
家乡的四季风光,似乎是由随处可见的野草来开启的。红梗的马兰头,用草绿色叶片铺展出鲜亮的织毯;荠菜在几场春雨的滋润下,愈加挺括舒展;水田溪边,经常能见到东一丛、西一簇的乌葱,修长的叶下藏着圆溜溜的“白珍珠”,别有意趣。 一 等脚步迈上山路,目光将不再被野花牵引。因为要开始采集艾草捣“麻糍”了。菜园边,林子旁,乃至田埂小路,处处都有艾草的身影。风起时,能瞧见叶片背面的银白色绒毛。凑近,便有一种清苦
小镇,往往带有一种浪漫主义与古典的意味。我出生在乡村,生长于县城,在过往的许多年中也曾去过许多小镇,但大多都是匆匆走过,对于它们的印记早已模糊。如今我坐在札萨克镇的夜里,窗外冷风呼啸,曾经生活过的两个小镇,也常常入梦来。可是过去的生活早已过去,留下来的记忆也仅仅只是一点零碎的拼凑,可是谁又能把那每一个零碎的记忆片段拼凑完整呢?不过是选取一点儿值得回味的片段,聊以自慰罢。 甘井镇 生我的那个村子
五 备餐、出餐、沟通、打烊、清洗、收档,日复一日。 晴天时,档口门前道路正对的围墙檐下,垂挂着鲜花,颇有《笑纳》里“撑伞接落花”的意境。像歌里唱的“谁能为我一眼望穿流霞”那般,去游览长沙、武汉美景的心愿,暂时还无法实现,只能等未来再说。 那条路是梦想走进现实的路,也是现实照进梦想的路。在店里工作后才知道不仅要听,要想,更要走,要看。 采购蔬菜没有人送到店,要自己到指定地点去取。看到广州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