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年4月 地点:清华大学人文高研所 :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今天的讲座。今天我们特别荣幸,也特别高兴能邀请到著名作家先生为我们作这场关于“20世纪的文学遗产”的专题演讲。在正式开讲前,虽然我知道关于韩老师无需过多介绍,但作为主持人,我仍想用非程式化的方式分享几点个人认识。 首先,从创作轨迹来看,韩老师自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发表作品,80年代初出版首部作品集。在中国当代作家群体中,他始
前言 2024年11月,兄将师的三段录音发给我,使我重温老师久违的声音,倍感亲切温暖之余,便发愿要将之整理出来。但诸事缠身,直到2025年暑假,利用看护住院老父的间隙,才得以将录音整理成文字。后又约请兄撰写了一段“缘起”: 2013年初,李怡主持的四川省鲁迅研究会成立了现在已经产生了很大影响的“鲁迅基础教育委员会”。3月30日至31日,鲁迅研究基础教育委员会成立大会暨鲁迅与中学语文教育学术研讨
一 1769年1月,歌德给好友席勒写了一封信,其中提到自己读了一本英译的中国小说,颇为喜欢。席勒说,这书有德文译本,译者是克里斯托夫·戈特利布·穆尔,1766年由莱比锡J.F.龙尼乌斯出版社出版,这是德语世界中第一部被完整翻译的中国长篇小说。席勒还说,德语的译本就是从英译本转译来的,但自己对穆尔的翻译不怎么满意,准备重新翻译,事实上,他已经译了好几页。 歌德很期待,但他没有读到席勒的译本,因为
这几年来,我被一种巨大的、说不清的不安所笼罩,但落实到具体的日常,我的生活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依然紧凑而忙碌,甚至说得上丰富。与日常忙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不能否认,那种无以排遣的不安情绪,总是会频率越来越高地在某个瞬间将人攫住。那么,我的不安又到底来自哪里呢? 此刻,敲门声响起。预约好的橱柜师傅拉着重重的拖车,经过复杂的折腾后,终于来到了我家。师傅戴着口罩,看起来应该是三十五岁左右,他没有
在捡拾旧日散落的文字时,我企图在混沌中看清是什么力量让自己变成今天的模样,我是我们这代人中的一员,我们历经共识的重构、共享躁动和狂热,在坠落中不甘,但也同样在坠落的夹缝中抓住某个支撑,凭借时势给予的力气悄然爬起。我们以为的奇迹带有偶然和历史的不确定性,我们在正向的反馈中坚信某些趋势一定会延续,但形势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有些人群几乎以超出我想象的速度下坠,那些隐匿的人与事,那些讲台下年轻身影暗处的彷
“电影与生活”小辑 作为一个与电影有关的运动,新浪潮的第一浪退潮了。新著《法国电影新浪潮小史(1959-1968)》让新浪潮又回到岸边,作为后浪,后劲也蛮大。关于新浪潮有过很多定义,各种见地。有一类共识认为,电影新浪潮探索了拍电影的各种可能性,尤其是那些还没被发掘出来的可能性。新浪潮的电影艺术家让一些电影的新法出土了,变成可借鉴的电影经验,供我们参考。但新浪潮的精神并不止于此,它的后浪更不止于此
“电影与生活”小辑 第一次看《一一》,觉得沉闷、无趣,进入不了其中的生活。只记得气氛压抑,难以共鸣它隐秘的温情。片中的人像现代都市简图中孤独疲惫的点,幽灵般移动着他们的位置。我大概也看到了某种文明与冷漠,清醒与克制。但就当时来讲,完全不像我的生活,也不是我感兴趣的生活。直到多年后,我仿佛突然被什么灌下了理解现实和孤独的药,从第一个场景开始便轻松进入了情境。这简直有些可怕,一个人对一件艺术作品的理
(口述实录036号) 民间语文资料: 口述实录036号 (2023) 采访听障生后,我常刷朋友圈,留意他们的生活动态和情绪表达。 有天深夜,看到毕业生的一句话:“我有很多话想说,说不出来!”当天夜里,这句话反复出现,从无声到有声,从轻声独白到大声呐喊。 采访上百位听障生后, 我再不敢说感同身受,因为 “你必须聋了才能明白”。我 所能做的,就是用不太熟练 的手语跟他们沟通,把他们
民间语文资料: 日记122号 (2012) 2012年5月19日 早上登QQ,给K留了言。下了一天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神情郁郁,沉默寡言了一天,冷、难受。站在窗边时,眼睛里有积压的泪,心里大概有一块海绵,不停地散发悲苦的气味。感觉自己无依无靠,无助。有时候想怜惜自己,更多时候都想自暴自弃。这一整天,想到一个词:躁郁。此时,我在受它的折磨。 我知道自己会一个人生活下去。认识了K之后,我的
星空 我们将家中唯一的方桌抬到屋前,一家人轮流躺上去乘凉。 那时的夏夜,天上的星星很多。 “妈妈,我们在看星星的时候,星星是不是也在看我们?”我有时会问母亲这样的问题。 被问的人也可能是父亲。 这样的问题, 只能问大人, 不可能问同样是孩子的姐姐、哥哥。 “星星当然也在看我们。看!它们在朝我们眨眼睛呢。”真正回答我的人,却往往是姐姐或哥哥。我父母对这样的提问反应迟钝,他们的迟钝令我疑惑,大人对此
→ 钟明接到妹夫电话前,正在靠近公司落地窗的饮水机前接水。他发现一只苍蝇在巨大的玻璃上滑动。他一手拿着纸杯,边喝水边欣赏着苍蝇这个徒劳的动作。手机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只他开始有点同情的动物,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接听。父亲病危,快不行了,医生说最多撑个十来天——这是妹夫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信息,要他随时准备好回老家。“这次真的能确定吗?”钟明问道。这是今年第三次接到父亲病危的电话,春天一
→ 民宿房东应该是位女士吧,从租房网“爱彼迎”(Airbnb)上几次对话判断应该五十岁左右,短发,个子不高,瘦瘦的,穿黑色系衣服。而且我猜她单身,从未成家,无儿无女。苏粒说单身的西班牙女子多的是,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此前留给我们的小心翼翼、礼貌周到的好印象突然毁掉了:你确定密码没有拨乱吗?你确定关上盒子的时候周围没人?你确定盒子锁上了?她还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请回去拨乱密码,托莱多小偷很多,我非常担
回老家工作的两年,我心绪很坏,不喜交际。离职后回京读了博,人也更成熟些,才与朋友们重新走动起来。得知我顺利进站做博士后,几位好友为我张罗了庆祝聚餐。没想到那天来了十几人,都是已留京工作的同学,很多我已多年不曾联络。大家在餐桌旁围坐一圈,热情地互相打招呼,努力消弭彼此之间错失的时间。可毕竟已没有多少生活上的交集,共同话题很快燃尽,安静不时在谈话间隙降临。害怕冷场,我带头喝起了酒。大家酒酣上头,怂恿我
一 乌拉打来电话,邀请我和嘉骏周末去她家喝茶。她是我的前房东,独居在老城深处的一栋小楼里,如今已经八十多岁。当手机持续震动,我便知道是她。我的生活中,也只有她,还会毫无预告、直截了当地打来电话。 她没有手机,用的是家里的座机。过时的电子设备带着电磁干扰的沙沙噪音,我并不嫌烦,反而觉得有种穿越时间的浪漫。像电视里的雪花屏,是一种现代意义的电子古董。嘉骏用他物理专业的知识解释原理,那是线路深处的静
2019年,砖头 天黑了,我是即将从他手中坠落的事物,一块残破砖头。我和另一块同样有缺损的砖,被他从一处废墟捡来,装进黑色旧双肩包。 他瘦,小个子,头顶很秃,浑身湿漉漉。他背着我们,走路一晃一晃。没有多远,他走到了日常混迹的小吃街,摊贩们摆开阵势,五光十色,小吃街长长延伸,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就此开始。他缓步其间,买羊肉串、烤鸡腿、罐装啤酒、肉夹馍,样样打包,往背后塞,填充我们上方空间。 他
→ “我感觉这一次熬不过去了,我快要死了。” 我的父亲,在视频通话里这样对我说。我心头一沉。从前每次问他身体怎么样,他总说:“没得事,你莫担心。”尽管明白他是在报喜不报忧,我也一直顺着这份善意,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可这一次,他却如此直接、几乎突兀地,把这句话摊在我面前——这说明,他已经连“装”都装不动了,身体给了他无法忽视的信号。屏幕那头的他,头发稀疏花白,脸颊深深凹陷,双眼黯淡无神,整个人比上次
她,也清楚她只是在配合我们,假装没事。真正残酷的,是她独自一人时的分秒片刻。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这一切。我们也明白,是母亲为我们扛下了这份内疚的重量——她爱她的孩子们。 父亲没有给母亲留下只言片语。如今他长眠在这片田野中,旁边留着一块空地,是给母亲的。母亲没有哭,只是静静站在坟前。哥哥蹲下身,点燃了烟把和纸钱。 母亲轻声说:“老头儿哎,你先在这里。我过几年就来陪你。” 我说:“妈,你别这么说。
朗上口。有记者、评论家认为,诗人凭这一首新民歌,就奠定了他作为中国三大新民歌手之一的不可撼动的地位,并无可置疑进入中国当代文学史。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何等的高度。于是诗人就像人们期望以及他预感的一样,从北京回来不久,就被“组织”上安排了“工作”:去大别山脚下的一个煤矿上班,在矿办公室负责宣传工作,名正言顺地写稿子、写诗歌。诗人欢喜,他由此告别和脱离了土地,改变了身份。他“有资本”改变身份。有关方面认
父亲快六十了,身手倒是比我敏捷,让人汗颜。 苹果树上,稀稀拉拉,留了几颗,算是给鸟雀、天空和冬天的吧。 没有了苹果累赘,果树枝条弹起,一一上扬,整棵树轻松了很多,似乎要跃起来,飞到天空。 一棵苹果树,飞在了麦村上空。它开花,整个麦村开花。它结果,整个麦村结果。大雪来了,苹果树是一把伞,盖住了世间所有的忧愁。 苹果摘了满满一化肥袋、一酒箱、一布袋。走的时候,我们塞进了车,带回了城。 在这棵
麻雀飞回村庄,黄昏远去,黑夜降临,村庄的影子匍匐在地面上,覆盖了白日里整个村庄遗留的痕迹。田野里没有了麻雀便安静下来,只有草木还回应着天上的星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极力想掩盖白日发生的所有故事。 第二天清晨,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麻雀吵翻了天。家里的大公鸡带领着几只母鸡早早出了街门,它叫早的时候我还在睡梦里。现在,整个院子成了麻雀的世界。它们把窝安在俺家的屋檐下,这里,冬暖夏凉,还不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