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一到十五,打开一段心事需要从月光汲取多少勇气?身份、处境截然不同的三个人,在宁静孤寂的小山村相遇。他们像三条平行的河流,互相不清楚来路与去处,然而在一个月圆之夜,河水交汇,所有关于秘密的水花四溅开来。 初一 中午时分,终于等来一辆旅游大巴。车身下蓝上白,中间数道波浪纹是淡红色,有些炫目,如跃出水面的鲤鱼。老边的眼睛被勾住,随即调整坐姿,呈迎候之态。 拥下车的男男女女憋了几天似的,径直
当年的同窗好友如今各有归宿,有人岁月静好,有人谋权争利,而那个总是选择人迹罕至之路的许东生,仍在以孤勇捍卫初心。仿佛是手持盾牌的堂吉诃德在坚持一场虚妄的抵抗,仿佛是猛犸象覆灭前最后的嘶鸣,他们共同塑造出某种不屈的姿态,印刻在我们记忆的最深处。 1 那封信有些奇怪,用的是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的字迹熟悉而又陌生。信封右下角邮政编码上方,是手写的“宜良001号信箱”。宜良是地处昆明东南的一个郊县,离
摆渡鱼,一种专司将海难者送回故乡的人鱼。这不是“救”,只是一种意识的回收——在垂死之人咽气前收取其意识,置入自己的“格子间”中。摆渡鱼是种集体生物,而烟波是个“异类”,她选择上岸谋生,生儿育女。人鱼和人的故事流传已久,这童话般的玄幻色彩愈发突显现实人生的残酷底色。 1 一个家族中,爷爷和父亲都在壮年遭遇海难横死,作为后人,该承受悲伤,还是努力遗忘,或者,由好心人帮他保管这些记忆? 这个问
“诗意的栖居有个妻子,名字叫诗意的残酷。”阿多冈日大名鼎鼎的放生户赛朵,是草原忠实的守护者,却也是“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在牧民搬迁、牧人和草原的联姻即将终止的时代大潮中,拉瓦塘的儿子赛朵面临着更为艰难的选择。 1 现在我要出发,要骑着我的大青马奇美,去楚玛尔河上游,那个飞翔着雪蜂、滴淌着冷蜜的拉瓦塘。雪蜂和冷蜜是尕藏起的名字,她说那里的蜂巢年年覆雪,在雪线逼临的崖壁上年年覆雪,那里的黄花、
当癌症将生命逼入倒计时,一个中国式家庭以默契相守。从确诊、化疗、内放疗到临终护理,疾病既是身体的战役,也是情感的试炼。在漫长的身心煎熬中,在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语里,照见了每个人终将面对的生命真相:我们如何爱,如何痛,如何告别? 1 黑蒙症 最近一天清晨,我明白无疑地梦见父亲死了,正躺在门板上,等着我跟他做最后的告别。所谓告别,就是履行我作为人子的一系列仪式。我先行体会了一遍面对他的离去,面对这
如何理解曾皙的“咏而归”?父亲严思齐和儿子严若虚意见相左。这场发生在父与子之间的“战争”波诡云谲——起初是父辈的权威对稚子的绝对碾压,后来是世故的成功者与清高失意者的对战,再后来父亲在时间和疾病中溃败。至此,似乎胜负已定,只是这结局变得不再重要。 严若虚凝望着自己的洗脸毛巾,毛巾令他的双眼想从脸上逃跑,毛巾令遥远祭坛的火把轰隆隆燃烧:它被抛在台盆一角,涂满了屎。 这条毛巾还是他前女友
编者按: 马华文学泛指马来西亚华人社群创作的华文作品。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马华作家引起了我们的关注,李永平、温瑞安、张贵兴、黄锦树、黎紫书、贺淑芳等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马华文学有自身鲜明的文化特征,著名学者王德威认为:马来西亚华人的祖辈也许来自中国大陆,一旦在马来半岛落地生根,自然发展出在地的传统。这个传统带有丰富的移民色彩、强烈的殖民色彩,以及遗民色彩——体现为一种在错置的时空中对中原文化的遥想。
如果我死去,我们会更靠近一些。而我没有死,只是一身病。病。没有痛,只是内里很干的一种状态,很渴,很饿,不断呕吐。那么一个有鞭炮声的春,塑胶桃花真诚地开着,门前的春联红得烧起来。我躺在懒人椅上,想象自己将死。医生说“你病了,心病”。太多的幻想如太多荷尔蒙,也不是我愿意的,就是一直自行分泌;想象遂而为病,虚幻为病,疏懒为病,不死亦为病。 你死的那一刻我别过脸去,不是不忍,而是抗拒。这样你就
像森林里的迷路者那般相互叫喊。 ——尼采《人性的、太人性的》第一卷第八章 “外面有警察。” “是蓝衣那种吗?” “不,是白衣那种。” “他们来做什么?” “来管路。那边有人死。等下要出殡,车子乱停,你看那里都停到满。” “我们刚刚也兜了很多圈才找到位置。” 没人接腔。 “这里警察常来巡吗?” “嗯,算是——他们常常开车,这边逛逛,那边看看,也不晓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