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在国外留学,妻子陪读,手机成为孔宁如影随形的伴侣。他私生活规律、健康,从未有过绯闻,称手机为伴侣无争议。最近他新换了一部手机,工作之余,刷刷朋友圈,浏览新闻,翻看妻女在国外生活的小视频,隔阔相思。百无聊赖,也玩一玩游戏,扮演冒险家在虚拟世界里采矿、伐木、考古、狩猎、航海,从中获得难以从现实生活中得到的乐趣。 这是周六,初夏的阳光很柔和,他原打算一个人去公园散步两小时,让脂肪燃烧,不再发福,却
于晓威:老师好,粗粗一算,虽然我们同为辽宁老乡,但是竟有近三十年没见面了吧?人生很奇怪,我是说,其实这是很不应该和不可思议的事,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所以,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在读书时与您的交往。我记得,当时很多同学都在谈论你的《怀念贝拉》,我也觉得它代表了您某个时期的的风貌一种。您先跟我们谈谈吧,您当年写这篇的缘由,以及您今天回眸,是如何看待那种写作? 解良:您说有三十年没见面了,最初我不觉得,
一 她立在站牌前咒骂着该死的主任,想着蔡牧之这类海兽把主任压在身下,给劳苦功高的主任吃顿饱的,撑得往外漾最好。清早会议,教研室主任尖下巴几乎抵着她问,学生花名册呢?她一愣,她只是给陆院长代了几节课,关于学生的出勤考核,她一早把电子表格交给陆院长了,而且分数都与她的出勤率作了参照。主任说,追要的不是电子版,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纸考核表。她只好说,在家。她又补充说,那表格是空着的,一直用电脑记录和打分。
1 打开窗子,一阵清凉扑进,却让起床后的子荣第一趟感到了房间里的滞闷、浑浊,不过片刻,滞闷、浑浊消失,子荣呼吸到的全是清凉了,里面还有花香一一八月不曾到,可子荣似乎能闻到窗前金桂的花香了。除花香,扑进窗里的,还有珠颈斑鸠、黄雀的叫声。 属于子荣的早晨就这么来了。它是开窗声,是浑浊空气和清新空气的第一趟碰撞,是珠颈斑鸠、黄雀的叫声。自然还有别的,在他面前慢慢展开一—没叠好的毛巾毯、没放正的枕头和
惦记了整周的铃声终于响了。我欣喜地接通,女儿的呼吸声在电话那头响起。“喂”之后,却剩下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茫然。“吃饭了吗?”“吃了。妈妈呢?”“也吃了。”“吃的什么?”“今早散步时看到小区门口在卖番茄,两块钱一个,个儿很大。中午就打了个西红柿蛋汤,把昨晚剩下的饭做成蛋炒饭。你爸说,这是彻底和蛋杠上了。”女儿发出令人心怦怦跳的笑声:“妈妈,还是要均衡饮食呀。” 女儿看样子心情不错。我踟蹰着,要不要
路克真是服了余淑华了,本来是去西安,她火车上就那么一联系,扭头说:“中途下,先上华山玩一天,然后再接着奔西安。” 余淑华把手机一关,往软卧铺位上一掷,自言自语又说:“住一个公司的招待所,总经理和销售主任陪咱们喝酒。” 大君笑着扔给她一句:“你就作吧。” 余淑华“嘭”一下,就给大君一杵子:“让你白上华山偷着乐吧。”表情一变,转对路克:“忘问了,路老师去过华山没?” 路克说不曾去过。 余淑华
一 从市里到榛子沟需要半小时车程,这里青山连绵,林木茂密,只有一条崎岖的路与外界相连。住在这儿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很少回来,路上有时见不到一个人。 进入四九,早上从温热的被窝里爬起来,常会发现,水缸和水盆里有冰碴,湿抹布冻在窗台上。吃完饭,一般时候,人们都坐在炕上,无聊地看着冰花在窗玻璃上盛放又凋零,心里想着:冬天多漫长,多寂寞啊。 张老三起来后就去喂牛了,他老伴忙乎早饭。吃完饭不多时,就有
出外的时候和张三一家见了面并一起进餐。张三一家过的日子,在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算是挺安逸的—他有一门手艺,可以传授给很多人。除了手艺之外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份工作会随他日后年岁渐长而越发受到人们的尊敬,进入德高望重学问深厚的行列。这也使他有些自得,觉得自己平素的辛劳和获得成了正比,可谓功不唐捐。他不开心的只是小儿子的体质太弱,不是这个毛病就是那个毛病,毛病不大,却都要朝医院跑,一个抱着,一个开车
走城的微妙之处在于,你不用多久就会默然接纳或喜欢上一个城市。 不同于日常出行,当你为了着急上班或者回家做饭时,你可能无心观察周围的人事,心里想的都是工作和菜式,是怎样更好地完成,然后解脱出来。走城没有目的性,大多时候,你都是随机走上某条道路,尽管最初的路就是那么几条,但走着走着,你就会岔入从前没有去过的地方。 路上的景观很少变动,可能会修路,不过通行后路的新旧对视觉的影响并不大,可能会有新的建
看火车 家住城里的老姨每次领大英子来姥姥家时,都是先打封信过来,然后,姥爷就赶着小马车跑十三里外的香兰火车站去接。老姨的小马车刚进院儿大嗓门子就传进了屋里,姥姥和母亲急忙推门迎出来。姥姥从车上一把抱起大英子,问想没想姥姥,然后将抱起的大英子使劲儿往上一颠说,姥姥都快抱不动你了。母亲一旁伸手拍了拍大英子的胖脸蛋儿,说这孩子好像又长个了。老姨一眼瞥见远远站着的我,扭头冲大英子说,那不是你虎子哥吗?大
六月中旬,母亲给我和哥哥打了电话,让我们“五一”假期不要有别的安排,一定要回老家一趟,她和父亲有事要和我们商量。 老家在川西北,四周被重重叠叠的大山围绕。这些大山属于岷山山系,北边最远处那座山叫麻山,发源于麻山叫“老河沟”的河流,沿着重叠的山脚蜿蜒而去,在白草汇入长江支流涪江。我的家就位于麻山脚下、老河沟旁的人家坝村,和银家毗邻而居。 我的童年和少年就在这个有山有水、风景秀丽的小村子度过,开门
砖墙是有温度的肌肤。很多迹象表明,砖墙是会呼吸的。 比如絮在墙缝上的盐粒,代表砖墙均匀和缓慢地析出;比如墙根处爬满的青苔,代表老宅陈旧而伤感的叹息。而墙体上那些斑驳杂乱的岁月印痕,呈喷射状熏炙着庭院里深沉的幽梦,应该是建筑物呼吸不畅胸闷气短的结果,类似于剧烈咳嗽患者的CT影像上磨玻璃样的肺。 墙的呼吸悄无声息。首次意识到砖墙可能会呼吸,是看瓦匠砌墙。把一块砖浸在水里,如同煮沸一般,吐出了许多气
我第一次来成都时,正赶上暴雨。车子载着我从机场驶向学校,车窗外一片灰白,雨幕如帘,将街景遮得严严实实。我好奇地张望,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吃了个闭门羹。行至某处时,远处忽然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阴影,方方正正,如山岳般耸立,黑漆漆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唯有四角的航空障碍灯如星点般闪烁。那建筑仿佛横跨数个街区,在几公里外便填满了视野,沉默而威严,像一艘冲破浓雾的巨轮,压顶而来。它成了我途中唯一的印象,仿佛
糖画 金黄,深黄 与秋天毫无关系 生活总会沉淀一些恩情 铸成最珍贵的记忆 不是糖在作画 众生万物回到自己的梦中 从沉寂里提取霞光 曾经苦涩的背影,现在有点甜 画什么像什么 手艺人面露微笑,仿佛 领悟到世界的奥秘 只要愿意品尝,这个世界 从不缺少甜 折扇 只需轻轻用力,便可 展开山水鸟兽,人情世故 扇面上的世界太轻 容不得我们走进 轻摇,那些字活过来 人影绰绰
明亮的时辰 我想坐在苹果树下 等收麦的人回来 蚂蚁搬运金黄新麦 青石屋有柴火烧饭的响动 打谷场空荡,月光的羽毛在飞 我会等很久,并不觉孤独 太行山是我的兄弟 洹河,从祖母的粗布衫流出 故乡啊,谁在喊熟悉的名字 麦香清甜,被露珠噙着 还有人回来吗?时间在倒叙 苹果从六百年前仰望天空 麦穗在春天起身 灌浆之声,缓缓收紧心脏 收割机割走了稻子 一群麻雀跟在收割机后觅食
山中雨 云层下垂,雨滴落在黔北冈岭 谁手持疾风之刃 在喀斯特地貌的故乡 时而放纵,又时而妥协 牛毛细雨镶嵌的沟壑 点缀着春天的山谷和廊桥 森林里的树木摇曳不止 像极了山中的父亲 摇摆不定的一生 他等不及雨水停歇 就埋下的种子,与昨夜雨水 惊落的花瓣,一并沉入土地 山中雪 山中雪,积压了太多山色 雪久未散去 堆满失忆的沟渠 白色空隙处 群山被寂静裹挟 松树上滑落
1990年的春天,是个寒冷冗长的春天,时序到了农历三月初,含了骨朵的桃花还久久不愿绽开,只有紫色的地丁花一朵一朵,在冷风中孤独地闪烁,清寂又明艳,努力地代表着春光。 到此时,高中毕业已经三年,那些童年和少年的玩伴们或娶妻,或嫁人,早早开启了为夫为妇的生活。虽然他们婚后的生活依然以贫困艰辛为主调,很多人脱下新衣,重新穿起了婚前的旧衣服,肩上、屁股上打着不符主色的补丁。女人剪短了头发,为的是干活时利
1980年夏天,我九岁,还没上学,整天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游荡在乡野间。 一个下午,我正在脱坏场西面的水泡子里凫水,李铁匠的傻儿子跑到了岸边。他双手在嘴上拢成喇叭,向我高喊,王二,你奶死了。我听见了,但没理他。他整天胡说八道,十句话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相信他的人也会变成傻子。我那时还太小,对死亡很陌生,总以为它是遥远的事儿,至少不会落在亲人的头上。 一直玩到傍晚我才往回走,在家门口遇见了父
嘉、道时节又一个值得较多言说的满洲文学家庭,是奕绘与太清一家。 奕绘(1799—1838),字子章,号妙莲居士、幻园居士、太素道人。他是清宗室,为乾隆皇帝曾孙。其祖父荣纯亲王永琪,父亲荣恪郡王绵亿,都是宗室内才艺兼备的人物,他们在满汉文法、中西算学、诗画艺术等领域,均取得过相应的成就。奕绘自幼得到家学气氛的濡染,又受汉族名士的教育,十二岁即能写诗。他有一种博览群籍的嗜好,在长期不懈的追求中,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