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于彬转学到棋盘中学不久,就有人发现这孩子不合群。 本来于彬的爸爸想让于彬寄宿,但是于彬说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骑自行车可以呼吸草原的新鲜空气、看到草原的朝阳。爸爸觉得孩子说得也有道理,就没有坚持,让他住在家里,也可以监督他学业。 那时候爸爸并不知道,于彬不喜欢棋盘中学的零课程——第一节课之前的热身运动,不是怕耽误时间,而是他不想和同学们玩摔跤、射箭的游戏。 以往,在黄河北边的大城市里,于彬
2023年5月4日,鸿博花园 从鸿博花园东门进去时,站在大门口穿灰色制服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或者询问他是来找谁或是干什么的,让他到放在保安室窗口的那个本子上登记。 他知道保安不可能认识小区里的每一个业主。保持着正常的步速,他也朝保安望了一眼。要放松,这样才不会被那些有时候会小权大用的保安喝住,这是他过去经常出入各个小区掌握的经验。果然,在他的一瞥之下,那个保安马上把目光移开了。 五年
1.结束得正是时候 明华和姚纹在一个秋日欢聚。天空蓝而淳厚,像一块水果糖,阳光像脆薄的带金边的糖纸。姚纹包裹在一件香奈儿的羊毛羊绒混纺外套中,睁着猫似的眼睛,明华让她脱下这件华服给自己穿穿照张相,姚纹无可不可地照办。 姚纹一张圆脸,表情很少,惊讶的时候扬起一条眉,平时则轻轻皱着,一般人常觉得她冷淡。用她妈妈的话说,从小就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她未婚夫李山则说她“很难取悦”。 这家新开的、
一、不久窗外就飘起了雪花 不久窗外就飘起了雪花。我坐在火炕上,闲得无聊,便对着雪花看了起来。这一看就被我看出了别的意思。从雪花飞舞的轨迹里我看出它们很大的不情愿,还慌里慌张的。我猜一开始,雪花们在空中往下坠落的时候,心情还是可以的,心无挂碍,不喜不悲,慢慢还觉出这坠落的浪漫好玩来,当看见地上污泥的一刻,才犯起了愁,于是舞步就乱了。我看见的雪花,恰是快要落地的时候,恰是它们惊慌失措的时候,是它们乱
1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生病的,以前觉得病了早晚会好,后来发现有的病像难缠的小鬼,怎么甩也甩不掉。 或许一切始于紧贴尾骨的放射状疼痛。我休完产假恢复上班,坐下不一会儿就感到椅面仿佛生出密密麻麻的荆棘,对准耻尾肌、髂尾肌和梨状肌轮番刺戮,刺得后腰坠胀,大腿根麻木。撕裂感由脊椎底端的切入点一路上行,树杈一样向两侧扩张,尖细的末梢炸开锐角,硬生生往里剜,再往里剜,剜不到头的痛加大了站立、
癸卯岁末年终,风和日丽,岭南的冬天风物依旧,乍看似冬非春。闲暇之时,我又造访了余荫山房,那座初看朴实、细品却意蕴万千的园林。我来到余荫山房外院门口,只见灰色的矮墙,门楣写着“南山古道”,据说一百多年前的清朝,此处为南山,叫南山的地方很多,而最让人忆起的是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但番禺的南山与陶公的不同,没有崇山峻岭,没有茂密森林,却北连岭南的余脉,南尽汪洋大海,是携手陆地与海洋地方,山
慈姑花 当我小心翼翼地把一枝慈姑花递给 你时, 冰手指指向木芙蓉的羞怯蓓蕾。 柿子红了,挂在枝头。 采摘的人却离开了。 流水未曾停滞, 从东到西,环绕着村庄。 我度过了一个圣人的夜晚。 暮光与晨曦,交替为你到来。 太行山上 太行山深处, 牡丹把花朵藏起来, 献出七八个植物海星。 蚂蚁从中爬出来, 从自己的影子里 生出另一个我。 松树站在山巅, 我们站在正午的阴
为舟二古村木窗上雕刻的 一只花瓶而作 一种精雕细琢中的减法让我确信 一只花瓶就是减去那些多余的部分之后 所剩下来的:在一把笨重的雕刀下 沉默的木头终于给出几乎不可能的腰身 先于语言,木头的嘴唇说出我们内心珍 藏的 那更易碎的器皿。线条仍然可以被触摸 刀锋在坚硬的木头里遇到的抵制 在多年之后,仍然考验着我们关于美的 诚实 和弧度里镂刻的难度。一颗匠心 仍然可以被触摸,犹
阳光下的一枚松果 在北山落满枯叶的山坡上 他正在凝视阳光下的一枚松果 他的诗就藏在这微小的不起眼的事物之中 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 就会发现一枚松果其实也有滚烫的人生 如果你的目光不着急从它身上移开 你会发现它正在秋日的暖阳下 一瓣一瓣打开自己坚硬的壳 无比的寂静中—— 也许你会听见失传已久的《广陵散》 会从那绽开的壳里飘出 你若好奇,随手将它捡起 就不难发现有几只黑蚂蚁
因弗斯内德 这烧焦的幽暗,马背般的棕色, 它颠簸起伏的道路呼啸而下, 在鸡笼里,在梳理它泡沫状的羊毛中 笛声低低地飘向湖边,落在家中。 一顶黄褐色泡沫般的风吹帽 在一片漆黑的肉汤般的池塘上 飞舞旋转,皱着眉毛, 它一圈又一圈在水里溺死绝望。 沾满露珠,点点露珠 是小溪流经的交叉的斜坡。 金属丝般的石楠丛,贴板似的蕨类植物, 还有那烧得旺盛的大量念珠样的灰烬。 一旦失去阴雨
从现代的目光看,巴黎的名气和影响力远大于洛阳,但从历史的视野 看,洛阳作为曾经的十三朝古都,其城市之繁华、底蕴和影响力也曾是世界级的,绝不逊色于现在之巴黎。洛阳位于中国内陆的中心,在中国历史上曾扮演了极其重要的位置,可是元代之后,洛阳就再没有成为过国都。张艳庭不无感慨地指出:“到了现代,洛阳不仅无法再成为国之中心,而且也无法成为一省之中心。”洛阳成为一个寂静的“地方”。地方和边缘在历史中的变迁和
记得多年前一位朋友带我游洛河时说,他大学时的老师原来任教于其他省份,一天夜里梦到洛神,就来到了洛阳他所在的大学。多年前,这个故事打动过我——不是洛神可以自由出入于一个人的梦中,而是一个人会去相信梦,并且依据梦去自由地行动。多年之后我也来到了这个城市和这所大学任教,但并不是因为梦。 朋友知道我从一个海滨城市来到洛阳工作,向我讲述过洛阳的地理演变。洛阳位于内陆中央,西周青铜器何尊上的“宅兹中国”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