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不懂事,常和父母顶嘴,记得最清楚的有两次 :一次是在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一年秋季多雨,极羡慕小伙伴们手中的花布雨伞,就闹着让父母给买。当时我妈正在踩缝纫机补衣服,我在她身后又是踢门又是摔东西。终于,她掏钱了。那天,我骄傲地撑着新雨伞走在上学路上时,有一种胜利的快感。 还有一次,也是在那一两年,初秋的季节,入夜,有些许微凉。傍晚,大家都聚集在半坡的广场上看露天电影,我妈拿了一条浴巾
9月,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月。 每年这个时候,关于记忆的报道会大量出现——大脑的奥秘、预防的方法、延缓病情的可能。这些都有价值,但有一件事始终没有被认真讨论 :当一个人正在被记忆抛弃,那个日夜守在他们旁边的人,正在经历什么? 《家庭》杂志本期策划要把目光转向那些一直站在背面的人。 我们跟随学者唐咏走进深圳数十个失智家庭。她记录下的不只是疾病,还有那些被遗忘遮蔽的日常——有人在30平方米的房间
“浏阳河,弯过了几道湾?几十里水路到湘江,江边有个什么县哪?” 5年前的某天,唐咏看着李奶奶旁若无人地重复哼唱《浏阳河》,老人家脸上那如三岁孩童般纯净无邪的神情,骤然勾起了唐咏对外婆的回忆。 李奶奶经历过一场意外,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语言功能基本丧失,成了失智老人。神奇的是,当音乐响起,她唱歌依旧咬字清晰、音准无误。唐咏记忆中的外婆亦是如此,即便被阿尔茨海默病侵蚀了记忆,但直到生命晚期,这位一生
2020年秋季,我和研究助理小雯设计了一张招募认知障碍家庭田野调查的海报。国庆小长假期,小雯告知我,她突然接到了一位男士(下文称王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语速极快,倾诉欲望强烈,急切地想分享他和失智失能母亲的故事。有了这个机缘,小雯很快和他对接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地点选在他母亲居住的小区。 该小区位于深圳北站附近的公租房里,房屋面积为30—35平方米,设计了开放式厨房、卫生间和狭窄的阳台。王哥在房
2020年10月的一天早晨,我和助理小雯来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的一家三甲医院拜访采访对象王女士。王女士在这家医院工作长达10年,是一位医务社工。她的籍贯是湖北,年约30岁,本科读心理学专业,做事和思考较为理性,眼神中透着冷静与洞察力。她家中有四姐弟,她排行老三,大姐在杭州纺织厂工作、二姐在义乌工作,小弟在四川攀枝花工作。 王女士的母亲1961年出生,是一位湖北农村妇女。56岁那年,她突发车祸,继发
我的母亲60岁时确诊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由于没有阿尔茨海默病遗传史所以当我拿到诊断结果时,一时无法相信。在大家的印象里,阿尔茨海默病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才会得的常见病,母亲的提前发病让我措手不及,她从2021年确诊到2025年去世,前后仅有四年时间。 在相对短暂的照护时间里,我无可奈何过,也生气埋怨过,但实实在在地扛起照护责任后,抱着“饭要一口一口吃,槛要一道一道过”的务实态度,我心底的焦虑恐惧
当遗忘来到一个家庭时,最先被改变的不是患者,而是守在旁边的那个人。其生活被拆解成喂饭、翻身、擦洗、看护、寻找——这些动作日复一日,没有人替他们记下来,也没有人替他们做。 撑住一个家,有时确实是一个人的事。但一个人撑得太久了,也会想知道——有没有人能帮一把? 我们整理了那些正在发生的支撑——来自政策、来自社会组织、来自新技术。它们还不够完美,部分地区仍存在服务资源分布不均、基层落实水平参差不
阿毛的母亲临终前说了一句话:“阿毛,妈妈决定月底走。” 身心要耗尽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位母亲觉得“我走了你就不用那么累了”——而这句话本身,就是她最后能给出的爱。 这期专题里的每个人都在撑。唐咏用了6年时间,走进去,看见那些被藏起来的家庭 ;王哥在30平方米里独自撑着失语的母亲,从荆州撑到深圳 ;王女士四姐弟对着账本一分一厘地算,算的是钱,也是责任与亏欠 ;阿毛在给母亲擦洗身体的时候,重新
2026年夏天,曾稳居国产年代剧标杆位置、“豆瓣”常年坐拥9.4高分的《父母爱情》,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口碑波动。“豆瓣”评论区涌入大量一星短评,剧集评分回落到9.3。早年观众羡慕江德福与安杰的“神仙婚姻”,如今网友纷纷为江德华、张桂兰、张桂英等女性发声。 《父母爱情》的口碑变化并非孤例。《金婚》当年感动无数人,大家羡慕佟志和文丽携手相伴 50 年;现在很多观众感慨,这段所谓的金婚,其实是以女性大
孩子跟着主角满世界跑,既在看山水,也在不知不觉间打开了对空间、对宇宙、对生命本身的想象。 拆开快递包装袋的瞬间,王扬心里掠过一阵失望。 这是她特意给7岁儿子买的课外读物《小鲤鱼跳龙门》,可书页薄得像草稿纸,光线稍微亮一点,背面的字迹就清清楚楚地透到前一页。为了做对比,她又下单了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小鲤鱼跳龙门》,两本书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人教版开本更大,纸张厚实不透墨。 让王扬费解的是,这
有一种爱,彼此托举,相互滋养 2024年,岳麓山下,教师村。 我去拜访高中英语老师陈清花。她告诉我,从教 30 多年,她的学生中缔结良缘的有50多对。她除了赞叹,偶尔会唏嘘:婚姻是门学问,夫妻之间,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有视若路人的,也有冤家对头甚至相互拆台的。 我说,还有一种,就是像您和易老师这样,彼此托举,相互滋养,努力去成就对方。 易老师,易和平,我的高一物理老师。 陈老师说 :
香港,第3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现场 小说里的人物怎么能写得那么美好?那是因为生活中有施南生这样的奇女子。 1/2026年7月13日,施南生去世了。人们说半个华语影坛的人都出现在她的追思会上,就连一些许久不在公共场合出现的老艺人,或坐着轮椅或被搀扶着到了现场。徐克与林青霞共同操持了这场追思会,后者是闺蜜,前者呢?是前夫、是伴侣,他们在2025年同获第4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曾志伟在追思会上
我在岭南生活了 33 年。在这片土地上,我年龄渐长,从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小区的住户、一个单位的员工、一个观鸟爱好者、一个写作者。我也因此认识了很多人。在我附近,有很多有趣的人。 小白云就是其中的一位。 小白云是我的网友,26岁,“小白云”是他的网名。我认识他有四五年了。 他退过学,打过工,当过兵,高考成绩简直没法提,也一度沉迷游戏。后来,某一天,在某个网吧里
生活中,很多家长都有这样的心态: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就算在外闯了祸,损坏了别人的东西,也是小事一桩,没必要“上纲上线”,更不用全额赔偿。更有不少家长在孩子犯错后,第一反应不是教育孩子、承担责任,而是找各种借口辩解,比如“孩子还小,不懂规矩”“不就是划了一下车,至于要这么多钱吗”“豪车凭什么停在小孩能碰到的地方”。 近日,云南昆明发生的一起未成年人侵权事件,为家长开展规则教育、责任教育提供了鲜活的
兵兵在读小学五年级。五年来,他一直被老师投诉不留心听课或思想开小差。可以想象,这种专注力差的孩子,学习成绩好不到哪里去。 兵兵妈妈学习了“行为银行”教育法,尝试用阶梯式奖金制度鼓励兵兵留心听课,没想到一试就灵。 妈妈和兵兵约定: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他若举手要求回答问题,无论老师给不给他机会,举手一次奖励一角钱。他若被老师邀请回答问题,如果答错了,奖励两角钱;如果答对了,奖励一元钱。 妈妈让兵兵
8月17日,林思芸在朋友圈记下女儿陈琳的成长点滴,字里行间满是骄傲: “去年独自去四川,来回各坐了超过25小时的火车,今年坐超过40小时的火车从大连回来,她给我布置了三首打谱的曲子,我还没来得及开工。” 对16岁的陈琳而言,火车旅途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她无法像常人那样眺望窗外山河,只能依靠双耳捕捉声响,借着车厢里人间百态的气息,去感知路途。在无光的世界里,她以属于自己的方式,完成一趟又一趟远行。
周日早上在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大虾,仔细处理了虾线,想着天气还有些热,不知道这些虾要怎么做才能既好吃又清爽…… 自卑突然来袭 门铃响了,是我的朋友小蔷。她进门时安安静静的,没有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她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软软的。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头说 :“小桥,你有过感觉特别自卑的时候吗?”我知道她一定是有心事要向我倾吐。 原来,小蔷前段时间在工作上给了昔日同学一些帮助,为了表示谢意
结婚10年,我发现和老公好像没有什么爱情了,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恨他。 生孩子前,我在办公室做文员,怀孕后就没上班了。女儿上幼儿园后,我曾去求职,但找来找去都没有适合的工作,索性就做了全职太太。现在孩子上小学二年级,每天晚上都要辅导她的功课。经常一个问题讲几遍,她也不明白,急得我血压飙升,老公却在一旁玩手机,啥忙也帮不上。有时候我拖地,他坐在沙发看电视,我拖到他脚边的位置,他也不起身,而是把双脚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