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自东天山的褶皱里缓缓漫出,携着雪山的清冽、草原的芬芳与戈壁的旷远,轻轻拂过新疆伊吾。我们全家九口分乘两辆越野车,从伊吾县城启程,向着城外的自然胜境出发。孙儿和外孙趴在车窗边,小脸蛋儿贴着玻璃,每见新奇景致便欢呼雀跃,清脆的声响为旅途裹满温情与欢喜。 驶出县城,天地豁然辽阔。公路如深褐色的丝带蜿蜒于绿草地间,直通天际。星罗棋布的毡包似珍珠散落,依偎在青草与远山之间。炊烟袅袅升腾,裹挟着奶茶的醇
● 夏夜悠长 拥着温柔的热浪 萤火随风轻舞 是黑夜赠予的星光 从森郁的夜幕转身 便遇见 你是那阵清凉的风 在喧闹浮躁的时光里 悄悄抚平心底的慌张 蝉鸣穿过枝丫 轻轻吟唱 你在月色中 温柔又明亮 水波荡漾 翠色凝光 绿意深处 浅浅的气息携着荷香 漫过整个寂静的晚上 静静带来安心与晴朗
● 四川师范大学 记忆里 母亲的手总是嫩滑无比 儿时的我总会因为各种琐事哭泣 她常用那双手 为我拭去脸颊的泪水 那滑嫩的触感 我至今未能忘记 后来 那双手慢慢浸入了岁月的冷水里 指尖的通红诉说着生活的苦寂 在无数个微凉的清晨和静谧的夜晚 它穿梭在厨房与餐桌的烟火中 陪伴在卧房书桌的台灯下 几十年的劳作 黯淡了指甲上的光泽 如今我牵起母亲的手 像摊开一卷风干的竹简 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是岁月流淌过的河
● 我守着一隅暖阳 听青春的褶皱里藏着的迷茫与慌张 那些欲言又止的哽咽 以及那些深夜辗转的彷徨 都化作轻声的倾诉 落在咨询室的沙发上 我不做照亮前路的光 只做一盏温柔的灯 陪你把心事轻轻安放 看你把凌乱的思绪慢慢梳理成诗行 看你眼里的雾霭渐渐漫出星光 我是你疲惫时的停靠港 是你跌倒后敢哭的地方 不用故作坚强 不必掩饰慌张 每一滴眼泪都值得珍藏 每一次迷茫都孕育成长 这是一份温暖的职业啊 用倾听浇
● 桥与渔船 当晨色漫尽岸边 桥孔里升起半粒朝阳 早出的乌篷船摇着橹 敲碎一河 睡眼惺忪的春光 船夫套着鸬鹚 忙将渔网收放 船女在哼着歌谣 浆洗蜡染的衣裳 船行过桥 无言地对望 站在最高处的桥石 数了五百年 还是数不清河中的好鸳鸯 织机 经纬交错 织尽锦绣江南 梭子穿过 藏着玲珑的笑意 带出半阕评弹 蚕丝缠住吴语软糯的尾音 绣娘把天色纺在绢里 手指开合如春燕啄泥 当最后一根丝线用尽 绷架上 只剩
● 我静默着 静默了何止千年 从来感受不到阳光 唯有时间的缝隙里洒下的天空之泉 可是 仍然没有温暖 彻骨的冰冷击打着我的心扉 让我无法睁开双眼 我不记得 多少次撕裂 孕育了我的孤独 泛青的岁月在我身上积淀 从我脸颊滴落的不知是雨是泪 是期许还是想念 再见了 岩洞寺小学 蓝天 依然是那么蓝 像一面蓝色的旗子 铺满整片天空 白云 像一朵朵柔柔的棉花 在空中挪着步 学校靠着铁路 铁路下 开满了各色各样的
● 公交车票 如今 我们这座城市 公交车票有可能是 一张脸 一身校服或者书包 一根拐杖 一部手机 首班车 比太阳和鸟还早 环卫工也还在清扫 陆续上车的有 工装 书包 菜筐 连同冒着热气的早点 以及一日之计的沉思 父亲抱着小女孩的酣睡 延续着温暖被窝儿里的梦想 晚班车 伴随暮色一起涌入公交车的 是一群背着书包的小麻雀 还有 刚刚褪去制服的灰鸽子 他们细碎或低沉的声音 被车内白色灯光照亮 街道上 首尾
红红的灯笼 挂起新年的祈福 生发的麦苗 在碧波摇曳 唱着欢歌 杨柳低首 嫩蕊争艳 农家厨房 溢散出鱼肉果蔬的浓香 左邻右舍 春花拂面 衣袂翩跹 步履生风 尽显靓影翩翩 跨越万水千山 一群群归客 自异国奔赴而来 或驱车 或乘高铁 或乘云驾雾 沉寂的村落 霎时填满了温情的乡音 家乡小镇的土味 迎来游子的味蕾 春节的暖流 在双亲膝下汇成一道风景 这一路 努力过 便无怨无悔 当价值在汗水中得以体现 方懂
● 记忆中的她 提锄轻倚花荫 泪珠一滴 坠入落红成阵 娇喘微微 鬓角汗湿春云 罗衣半透 沾惹愁痕几寸 谁叹自古多情女儿身 弱柳扶风 偏染朱砂一痕 记忆中的她 病影斜偎画屏 残霞一抹 轻抚玉色冰肌 纤手执纨 扑向流萤点点 扇底风起 暗藏心事如缕 谁叹自古多情女儿心 眉目含愁 秋水自蕴灵韵 她的爱 是暗夜破晓的星芒 刺穿金丝笼的虚妄 她的怨 是珠玉凝结的寒霜 无声控诉着尘世的荒凉 她的魂 是秋风里倔强
● 从今天起 不让愤怒啃噬自己 不再凝望黄昏里歌声渐渐沉坠的轨迹 于无声处 坦然拥抱心头漫来的陌生 从今天起 要抖落辛酸缝缀的过往 每个清晨都去轻唤院里的花 待黄昏垂落时它们凝结的露 正描出我舒展的轮廓 从今天起 我将昂首望天 带着春风微笑前行 轻轻推开窗棂 邀春风漫过厅堂 再把草叶的幽芳悄悄牵进 从今天起 要告别沉溺幸福的梦幻 不再攀附春风的衣角 要为永恒的旋律放声歌唱 让纯真的青春笑意 在秋日
● 当河图洛书浮出水面 你将混沌 揉成阴阳两仪 万物初生长成卦象 天地便有了今日的模样 我们踩着卦辞行走 九宫格的布局里 那些刻在甲骨上的纹路 至今仍在时间深处歌唱 致汉武帝 烽烟为墨 戌鼓作笔 未央宫里的烛火照彻长夜 你执长鞭挥向苍野 让漠北的风 染上汉家的味道 骠骑将军的长枪划破漠北 推恩令化解诸侯的暗流 竹简上刻满治国的密密思量 每一道政令 都掷地铿锵 话唐太宗 玄武门前的血 洇开山河崭新的
● 窗的呼吸 雪粒叩击窗棂时 冰纹正沿着玻璃的咽喉攀爬 一扇窗的开启 是千万个镜像中某个自我的坍塌 指节抵住风暴的褶皱 阖窗刹那 所有雪原倒流成 掌纹里未封冻的湖泊 此刻 隔膜的震颤归于岑寂 群山以褶皱丈量呼吸的振幅 沟壑深处 我们互为倒影 在裂隙中吞吐光明 而窗框始终悬停于生死切线 每当铰链咬合黎明 便有新的胚芽从玻璃裂痕中 向永恒延展根系 凡是活着的就应当活下去 秋的躬身 深秋披着淋漓的咸湿走
● - 我从通辽出发 花吐古拉 舍伯吐 珠日河 道老杜 荷叶花 扎鲁特 或是人们口中的鲁北 再往北 是稻子把 路边果贩们不断吆喝着 让人驻足 黄贮还没开完 泛黄的疆域 像金色的海洋 牧民们已开始碾压青贮 为牛羊过冬准备食物 哲里木北边 便是海日罕 那片山地草原 直至群山俯首 低幕如垂 穿行它们古老的相拥之间—— 那就是我的家乡 巴雅尔吐胡硕 二 我是一个小女孩 我从丛林走出 就如同孩子一般 再次从
● 旧藤椅还留着你坐过的弧度 阳光漫过扶手 像你曾搭着我的肩 风卷着槐花香掠过窗台 恍惚又听见 你唤我乳名的语调 我学着你的样子 泡一杯浓茶 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才懂那些沉默的陪伴 都藏在岁月的褶皱里 路灯亮起时 总下意识回头 再也没有那个身影 等我归家 把思念折进纸船 漂向远方 愿晚风替我 轻拍你的衣角 告诉你 我很好 就像你当年 盼着的那样 枕着回忆入眠的夜晚 还能梦见你笑着挥手 岁月带走了朝
● 西伯利亚的风 刚吹裂北国大地 又以天地一色的白来缝合 人间的孤独 它吹过黄河 长江 越过五岭 在深圳与太平洋的问候相拥 在这边城 北国的冰雪化作南国的温柔 雨滴如诗灵般 唤醒满城的紫花风铃木 每一朵绽放 都在融解那万里的寒 雨水沿花瓣滴落 化为紫墨洒向大地 洗尽尘埃 并汇聚成一脉诗潮 潮声惊醒藏于林间的诗灵 彼此欢喜相逢 相携逐着酒香 涌入品尚龙潭酒家 杯盏轻倾 它们随乐而舞 跳动的音符拂去沿
● 都市放牛郎 挣开黑土的掌心 飘在柏油路裂开的缝里 根须在混凝土深处 织成网 一头儿拴着北方的麦浪 那里的甜枣在枝头炸开 母亲掀开锅盖 蒸汽吞掉半截儿夕阳 成群的麻雀拍打着晒场 扫帚把碎金 堆成童年的模样 牛哞熬成盐 撒在午夜的天台 风里飘着草料的香 舌尖抵住上颚 忽然尝到露水和钢索的凉 我常把领带系成缰绳 任思绪在纸上漫出河床 断章的裂缝里 或许某天 能长出漫山铃铛的回响 旧址 河湾嚼着渐瘦的
● 且慢 让我们温一盏恬淡的秋意 十里静香是荷花细碎的鼻息 且听 秋风丰俊在耳畔絮语 说红枫岭上丹彩漫山的秘密 你数过吗 银杏纤叶万片 将南峰铺成金黄的地毯 当秋雨绵柔地洗过天际 落霞便溢出秋水长天的斑斓 这一盏秋韵煮得正好 你看月光多澄明啊 脉脉地浸透瓜果飘香的小院 像母亲哼着的歌谣 麦浪在田野里涌动 那是大地无声的朗诵 雁阵把天空抬得高远 在斑斓的世界里 有棉花般温软的笑靥 正朝你浅浅地 浅浅
鸥鸟正衔走每个未完的标点 等你 在渔火明灭处 罗盘突然停摆 锚痕长出青苔 我始终没有走来 整座岛屿缓缓 沉向月光的缆绳 等你 在潮信之外 我们约好的那个词 渐渐染成礁石 我始终没有走来 海平线在等待中 长出新的嘴唇 水在它的深处 清晨的钟在露珠里翻身 蜻蜓点破镜面 涟漪向对岸传送密语 石头的硬度源自水的舌痕 芦苇弯腰拾起渔歌 白鹭掠过 天空沉入涧底 “蒹葭苍苍”只是
● 农民阿哥的门前和地里 鹅 鸭在收获了的空地里觅食 羊群亦在凑热闹 一时间鹅欢羊咩 绣成了一幅乡村美景图 今天是大年二十八 外出人员大多回来了 沉寂的山村如湍流 一下子喧闹起来 人们开着车纷纷上街购置年货 频繁出入 在乡村间写满了浓浓的年味 农民阿哥在村群里喊 “杀年猪啰,土猪肉好吃。” 顿时 整个山村更加热闹 农民阿哥在几个帮手的协助下 一下子杀了三头肥猪 猪杂儿洗净切好 放入口一旁架好的大锅
● 植春 ● 与你相识 纯属偶然 但冥冥之中的情缘 让我们成为一家人 在我的皱纹与白发之间 你渐渐成长 同一片屋檐下 我们随着你一道 欢喜与忧愁 相聚的岁月 脚步匆匆 突然有一天 长大的你要去外面 去求学 去展翅 原本温馨的家 少了你的叛逆与乖巧 我的心如失恋般坠落 我的女儿 你就要飞翔 守家的我呀 拥着妻的肩膀 想着你的笑颜 飞出去的女儿呀 心中是否拨动心弦 温馨的家 迷人的港湾 累了就要回家
这场夜雨来得突然,硕大的雨滴无情地拍打着车窗,让人无端地烦闷起来。我缓缓将车驶入小区停车场,刚打开车门,正准备冲向小区大门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我面前——他撑着一把大伞,尽力将伞倾向我这边,不停地叮嘱我小心积水。 我看清楚了,是小区的保安老于。他脸庞消瘦,一双小眼睛,深蓝的制服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看得出来,这个雨夜他已来回接送了好几位业主。 对于老于,我有印象,他在我们小区当保安好些年了。这些年,保
● 九月的桂花香漫进博罗师范校园时,林晓燕攥着褪色的录取通知书,站在“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校训牌前,校服袖口被手心的汗濡湿了一片。她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中师的姑娘,三年后就能捧着铁饭碗当老师,这让父母在邻里间抬足了脸面。 宿舍是六人间的老楼房。上铺的陈悦是从来的,带着随身听和一摞散文诗集,正忙着贴张国荣的海报;斜对面的李梅来自山区,皮肤黝黑,抱着绣着梅花的枕头,怯生生地整理行李。“以后咱们就是三年同
“这位是罗总,常山校友会副会长,专程来昭阳指导工作!”一天中午,某私人会所的茶室里,木质屏风隔开了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昭阳校友会的秘书长周如意笑着介绍道:“春节前,罗总为龙回二中校友会筹措了300万元资金!” “罗总您好!您辛苦了!幸会幸会!”昭阳大学的牛思诚教授赶紧上前握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块低调的机械表,头发梳得整齐,眼角虽有细纹,但眼神
牛思诚望着眼前发福的罗光明,感慨道,“现在变化太大,要是在街上,我绝对认不出你来。” 罗光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当年年轻糊涂,不懂事。”他没细说,但牛思诚心里清楚,罗光明当年突然消失,一是办学校创业失败,欠了不少钱还不上;二是风流债缠身,被几个姑娘追得走投无路,只能偷偷跑路,改头换面去了别处。后来听人说,他到常山后也曾混过一段日子,直到遇到现在的夫人,被对方的正直打动,才慢慢收了心,踏实过
晨雾未散的港口,木麻黄树影在波光里摇曳。妇女主任李艳芳踩着露水,裤脚沾满泥点,却笑得比春日的木棉花更明艳。这是1992年的汕头港,邓小平同志南行的春风吹过这片热土,也吹开了她心底那团火。 “三婶子,新孵的鸭苗得赶紧送到合作社!”她边走边喊,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竹篮的妇女。这些被称作“鸭司令”的姑娘们,正是她牵头成立的“巾帼创业社”成员。彼时,澄海县(今澄海区)港口村的渔船还停在斑驳的码头上,村民们攥
我从小生长在阿勒泰克木齐,未知江南,亦不解“江南”。 再识“江南”,是兵团司令员陶峙岳为克木齐垦区题诗《塞外江南克木齐》。1964年春,兵团司令员陶峙岳和副政委张仲瀚陪同王震部长来到一八一团克木齐垦区(一营)视察工作。在营部会议室,王震高兴地对陶峙岳说:“一营正在建设花园农场,你这个老秀才不写首诗赠给他们呀?”陶峙岳即兴挥毫作诗一首:“塞外江南克木齐,屯边垦栽两相宜。地平如镜墒情适,林带成荫引路
● 缓步踱进公园,小路弯弯,小桥流水。走累了,便坐在长椅上,听一首老歌。歌这东西,开心时悦耳,怅惘时入心。心有所向时,懂得的是字里行间的歌词;身有旧忆时,动容的是婉转缠绻的深情。文字到不了的地方,歌声可以抵达;歌声到不了的地方,缠绕的余音与旋律,自能抵达。静听一曲,享受旋律流淌的美妙,心灵便有了知音,灵魂也有了依偎,过往所有的不快,都能慢慢消散熨帖。听歌,亦是品人生,方知岁月如歌。 童年是一曲童谣
● 东平县水浒诗院组织到县中医院采风,我首先想到的,是心中那朵端庄秀丽的“玉兰花”——针灸专家廖玉兰。记得四十年前,我在县人民武装部做通信报道工作时,她正借调在县征兵办公室,负责新兵体检方面的事务。由于天天见面,她性格开朗,活泼大方,我们很快成了默契交流的好友。 当时,我和另一位同志住在县人民武装部家属院,三间平房办公室兼宿舍。我们不出发,她不忙时,就凑到一起,谈天说地聊人生。我曾对她说:“就你这
新年越来越近了,在我们老家年俗里,炸豆腐是不可或缺的重头戏。那金黄酥脆的块头,裹着石磨豆腐独有的醇厚豆香,咬开时外焦里嫩,烫嘴的香气混着油花四溢,不仅是舌尖的盛宴,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乡土记忆。 腊月二十四过后,母亲便会提前一天翻出墙角的陶瓮黄豆,把黄豆倒进大瓷盆,倒入清水进行发泡,水面要高出黄豆两指左右。我趴在盆边,看着那些干瘪的豆子在水里慢慢舒展,从紧实的小颗粒变成圆滚滚的“胖娃娃”,水面上浮起
● 夏至已至,骄阳似火。连日来的热浪席卷着这座小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这天清晨,我忽然萌生了去狗市走走的念头——一来是带着我的老伙伴“黑豆”散散心。这只与我朝夕相处八年的小黑狗,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哪怕只是短暂分离,心中便会涌起莫名的空落。二来是“黑豆”已步入老年,我想向其他养狗人讨教些经验。这些日子,我总担心它的身体状况,就像担忧一位日渐衰老的
● “仰望星空,脚踏实地;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奔向自己心中的诗和远方。”这不仅是“豆腐郎”的人生座右铭,也是他真实的人生写照。 俗话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我们村里有个小青年,高考名落孙山,不得不抱憾跟随父母起早摸黑做豆腐、卖豆腐,人们称他为“豆腐郎”。他一副书生气,比较腼腆,走村串户卖豆腐、卜页和茶干时,总不好意思大声叫卖,时常走到村后或屋后,才壮起胆吆喝几声,人们往往是“只闻其声,
● 我们那儿开春,头一声响动,不是人弄出来的。 那些年我在外头跑,一年回不了几趟家。有一回我走得早,二月里又折回来办事,从村口下车往家走,路过南坡那片地。走到田埂中间,忽然听见灌木丛里扑棱一声,接着咯的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挑。我站住了——是雉鸡。 老家管雉鸡叫山鸡,比家鸡小一圈,尾巴长,走起路来一翘一翘的。母雉的羽毛灰扑扑的,跟枯草一个色,往那儿一蹲,你打跟前过也瞅不见;公雉好认,脖子一圈白
● 第一场冬雪悄然飘落时,我伫立门前,仰望庐山,看轻盈的精灵漫过天地,将世间万物裹成一片纯净素白。没有萧瑟寒凉的压抑,只剩雪落肩头的清软,藏着冬日独有的温柔诗意。雪花簌簌而下,沾在发间、拂过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格外清爽,像调皮的细碎美好,轻轻装点着略显平淡的日常。我忍不住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它们晶莹剔透的模样格外可爱,六角轮廓精巧得如同天工雕琢,却又在触碰到指尖温度的刹那,化作一抹微凉水渍
1983年的秋天,我从家乡的一所农村中学转学,来到邻省山东的台儿庄区驻地镇中学。从此,我与这座小城结下了至今难以割舍的情缘。 其实,我与台儿庄的初次邂逅,是在更早的懵懂童年。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叔兄领着我去台儿庄区人民医院,看望生病住院的母亲。那时出门全靠步行,自行车还是极少见的稀罕物。好在可以从渡口过河,免去长途跋涉的辛苦。我跟在叔兄身后一路小跑。没多久,一条宽阔的碧绿水带,横在了眼前——这便
● 说起来,最先报信的还不是眼睛,是鼻子。有一天傍晚从巷子里走过,忽然闻到一股潮湿的、带着腥气的土味,凉丝丝、甜丝丝,直往鼻孔里钻,一直钻到肺里。我心下欢喜,知是地气动了。这就像一个人睡醒了,在被窝儿里先舒坦地伸个懒腰,身子还没动,那活泛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再到园子里看,果然,那几棵老杨树前两天还光秃秃的,如今枝条上鼓起一串串毛茸茸的小疙瘩,灰白色,像刚出壳的小麻雀,缩着脖子挤在一块儿。轻轻一摸,
我家世居一个交通便利的村庄。四岁那年,我患上疳积,手术时未能清除全面,导致眼睛落下散光弱视的毛病,这对我往后的生活影响极大。 1986 年,我成了家。那时联产承包责任制已实行六七年,庄稼活儿除了插秧和割谷比较忙以外,其他时间都很空闲。为了让我找到合适的事做,父母操碎了心。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我的妻子在娘家就会酿农家米酒。我们商量后,决定试着做酒——一来酒经搁,而且越放长时间口感越好,不愁卖;二来酒
● 我自幼与书结缘,尤爱文学故事。儿时最痴迷小人书,如《武工队》《地道战》等。这份对文字的亲近,来源于父亲对知识的渴望。我心底也早早种下了读书的种子。 父亲一生敬重读书。他常说上辈人吃了读书少的亏,绝不能让我们再错过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上小学时,他便为我订了不少课外书,如《作文通讯》《少年文艺》《中国少年报》等。读得多了,笔下的文字也渐渐有了光彩,我的作文常常被作为范文在全班朗读。那份骄傲与欢
● 我记忆里的灶台,是姐姐生活的另一个阵地。灶火映红了姐姐的脸庞,氤氲热气里,姐姐将炒得金黄的虾米与肉末细细铺在蒸好的油糕上,最后淋几勺滋滋作响的蒜头油。香气霎时漫过老屋,让人垂涎欲滴。这油糕里裹着的,何止是食材的香气,分明是姐姐用辛劳和时间熬煮出的,最绵长的爱。恍惚间,我又回到了那个总在灶台前踮脚张望的年岁。 母亲为了养育我们六个子女,不知操碎了多少心。那年月,家徒四壁,连炊烟都带着几分稀薄。眼
“月光光,水光光,照得罗家姐的洗衣裳,洗得白,晒得黄。”小时候母亲教唱的这支童谣,如一缕清辉,在我心底留下了对罗姓最初的温柔印记。后来在村中祠堂听盲人鼓书传唱,《鸡罩山》中的罗昆、罗灿,都昌鼓书《二十八板头》里“十二罗通扫北”的英雄故事,又为“罗”字添上几分英气,每提及罗姓,便不由心生敬意。 年岁渐长,从中学同窗的罗家子弟,到共事执教的罗姓师长,点滴往来之间,我慢慢触摸到西源罗姓更深沉的根系——
● 从天宝元年(742)秋奉诏入长安,到天宝三载(744)的春天被唐玄宗“赐金放还”,李白此生再也没有机会步入大唐帝国的宫殿。短短四百日的长安岁月,既是李白的人生巅峰,也成为往后二十载令他西望怅然的如梦往事。 出了长安,广阔的天地让李白成了世上那个最逍遥的谪仙人。 “一朝去京国,十载客梁园。”此后的十年,李白安然隐居梁园。其间他纵游广陵、舟泛秦淮,北入幽州。天宝十一载(752),李白在茫茫风尘的大
● 初入学院时,“军人”二字于我,不过是橡皮擦拭的笔痕,淡得辨不出轮廓。选了这条路,初衷实在直白——无非冲着那笔可观的报酬。旁人口中的军人情怀、家国担当,在我眼里,竟像厅堂里悬着的标语,隔着层朦胧的纱,遥远又空泛。我心里只盘算着混过两年,便回家去,甚至不止一次动过复读的念头。可家人的劝、队长的留,终究让我把那念头按了下去,想着,那就再试试吧。 改变,是从开学后的带新训练悄然开始的。我们专业分作两个
长期以来,“教授”这个词,在我眼里是神圣的,是高不可攀的。 记得小时候,每当看到教授在电视上演讲,那种文质彬彬、才华横溢的样子,让我羡慕至极。那时我便暗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名教授就好了。 为了这个“教授”梦,我为之奋斗了一生。记得在绥宁县武阳镇大溪小学读书时,五年时间,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在全校第一名,小学毕业我是唯一一个考上县重点中学绥宁二中的学生。在绥宁二中初中、高中六年,我的成绩在学校
● 直到暑假一场与跑步的“较劲”,我才真正读懂了荀子所说“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之句的内在逻辑。成事之路,离不开正确的方向、科学的方法、明确的标准与习惯的养成。 方向正确,是行稳致远的前提。起初我对晨跑满心抗拒,总觉得多睡半小时比跑步更实在。父亲却说:“我们不是为了追求速度,而是为了养成规律的习惯,感受身体的变化。”在明确了“突破自我、强健体魄”的方向后,我不再将晨跑视为负担,而是将其
● 穿行雪峰山的惊险与刺激还在脑海中萦绕,我们已来到了怀化溆浦。大巴车徐徐开至思蒙湾,这里山峦小巧奇秀、连绵起伏,河面开阔,清波微漾,几分神似桂林山水。我们非常惊喜,眼前这简直就是一幅丹山碧水画。 游客中心广场布置别具匠心,绿树葱郁,草木与人文景致相映成趣。最吸引我的是那道屈原文化长廊,一块块楚辞名句木匾顺着廊檐排开,与木构雕饰相合,意境清淡。同行人驻足凝视,谈论纷纭,激动兴奋,说流放、谈正直、论
● 推门时,木轴吱呀一声。这声响,与去年今日,并无不同。风先于人,挤了进来,依然是清冽冽的,带着小河解冻后那股子醒脑的腥气,混着新鲜泥土翻开的厚墩墩的味道。我站定,深深吸了一口。肺腑间那点残冬的滞涩,仿佛被这口气轻轻化开了。又是一年了。 园子还是旧模样,却又处处透着新意。那棵老梅,繁花早已落尽,黝黑的枝干上,却爆出密密麻麻的、绛红的芽苞,硬硬的,像无数抿紧的小嘴。树下,去年那片枯败的草甸,如今是毛
● 10月的辽西丘陵,秋色已深。玉米秆在风中沙沙作响,山间的松林染上了赭黄。这本该是收获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燥的香气和农人劳作的踏实。然而,2025年10月15日午后,建平县黑水镇大营子村的一片山地,却因一个四岁女童的失踪,瞬间被巨大的焦虑与寒意笼罩。 丁一,这个有着简单名字的小女孩,在爷爷奶奶秋收的面包车里睡着了。车门未锁,车窗留了缝。仅仅二十分钟,当奶奶回到车旁,那个穿着红色上衣的瘦小身
● 古之先贤圣人,多强调做事要有始有终、善始善终、慎始敬终。《道德经》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这是一种修身处世的智慧。洵如此,我们要慎始,更要慎终。 何谓 “慎始”?在初始阶段,不因一时的热情、盲目的冲动而粗心大意、急躁冒进、误入歧途,应小心翼翼、审慎考量,以确保事情能取得预期的结果。何为 “慎终”?在中后期阶段,人们往往因疲惫倦怠而潦草退出、功亏一篑、无疾而终,我们却应一直秉持严谨认真的态度
可能我穷尽一生,也品不出蘑菇酱的全部佐料。 母亲常做蘑菇酱,用特定的罐子带来。只要看见那只沾油的红塑料盖,我便有口福了。这酱并不太辣,透着鲜香,馋虫一下子被勾上来。我曾带去公司,本以为城市精英瞧不上这乡野风味,没料到竟成了抢手货。午餐时,我的工位被围得密不透风。 有次领导也来讨要。蘑菇酱摊在他的高级轻食上,破坏了沙拉的和谐,但他又挖了一大勺才走。同事们筷如雨下,只恨罐小酱少。这小小的蘑菇酱,成了
我们常常误以为,主角只属于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时刻,只属于叱咤风云、名留青史的身影。于是,我们仰望星河,却忘却了脚下的土地;我们追逐远方的传奇,却忽略了身边最动人的坚守。平凡不是平庸的注脚,微光亦有穿透黑暗的力量。于无声处担当,于寻常处坚守本心,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是自己生命里最耀眼的主角;每一束不熄的微光,都能照亮属于自己的一方天空。 “平凡”从不是“平庸”的代名词,而是孕育伟大最深厚的土壤
晚上八点四十分,我熄了车,在楼下的地面停车位上坐了片刻。靠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对面围墙上的三角梅撞入眼帘。紫红色的苞片在路灯下浓得似化不开的胭脂,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藏着几分细碎的生机。 车厢里很静。仪表盘上的续航数字还亮着,显示仍可行驶三百多公里。每天通勤来回四十多公里,从城北到城南,再从城南回城北,这条路早已成了身体的本能。但这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熄火便上楼。 这座城市的夜晚安静却不
● 长沙的学习生活是紧张刺激的。自习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日程表被切割成以小时为单位的碎片,连走路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就在我又一次对着实验报告陷入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时,思绪飘回了初三时的日子,那时也像现在一样,紧张,焦虑,无所适从。黄慧敏老师说:“孩子,别忙叨。” 初三的德强初中,红砖楼的走廊里永远飘着粉笔灰和油墨的味道。我的课桌被卷子堆得挡住了视线,每天埋着头刷题,背公式,连窗外的树
● 去年从朋友树园里移了六棵玉兰树,树身高两米,枝繁叶茂。托师傅运送老家,在山里门前的空地栽种,先是挖土剖坑,捡去石渣,后是垫厚腐叶土,削掉树梢,压实土层,细心浇水。本想着提高成活率,让树都活下来,管理过程极其用心,可是今年再看栽的树,仅有两棵存活下来。 一棵直径二厘米,始终给人展现旺盛的生命力,叶子留有一半,虽有枯黄,但仍有青绿色的枝叶在微风中摇曳。冬天过了,春天开始苏醒,稀疏的枝条露出嫩芽,枝
● 小时候,我很喜欢鸽子。 七叔养鸽子养了很多年,熟悉鸽子习性。他在家里屋檐下固定了一些木头、硬纸的箱子,简简单单地,用作鸽子的栖所。多年繁殖下来,他竟养了一百多只。七叔也不卖,只是看着,心满意足的样子。偶尔他也送人一只,仿佛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某天晚上,七叔来我家串门。只见七叔不动声色地把右手伸到裤兜里摸着东西。很快,他就从裤兜里摸出一只白色的,腹部和尾巴带点灰色的鸽子来——原来是父亲提前打了
吃过早饭后,雪停了。不一会儿,就有一些麻雀在枣树上和远处的房子上飞来飞去。我和哥哥在水泥地上扫了一片空地,用短棍撑起一个并不大的筛子。短棍用细麻绳拴住,另一头儿放在屋里门口。筛子上的铁丝已经锈迹斑斑,不过无伤大雅。我在筛子下撒了一把稻子,匆匆躲进屋里,等待麻雀入彀。 霁雪初晴,冷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味道。我一直站在门前看着窗外。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吵闹,好像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并不飞上前去啄食稻粒,只
“上外头走走?” 我看向躺在沙发一角的姥姥。 “嗯?”她缓慢地翻了个身。 “我说,上外头走走?” 这回她听清了,蜷缩的身躯开始舒展,缓慢坐了起来。 我知道她很想出门看看,看看初春,看看花芽。她几乎蜗居了整个冬天——晚秋吹过一次凉风后,发烧的侵袭使她在医院连打三天吊瓶。于是,她不再踏出那扇门,就在那躺着,日复一日。 “该走走了。”姥姥缓慢地说道。 我帮她穿上棉鞋和外套。当我触碰到她冰冷的手指时,她
我顺着看去,目之所及,都是高楼大厦。我想她应是记错了,城市化改变了太多原有记忆。于是我点点头,凑过去说道:“咱回去吧,越来越凉了。” 但姥姥没动,仍是向着远方望着。 我只好再度望去,借着残存的余晖,我终于发现,在几乎快与天地融为一色的远处,有一座山静静矗立。 我想,北方这么多山,五十多年前的姥姥又怎能轻易记住是哪一座呢。但是,五十年却又不过弹指一瞬,姥姥怎会不记得呢。 日已渐落,我轻拽姥姥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一场大雨过后,大自然焕发出清新气息。孩子们随口朗诵的一首唐诗,令我最先想到的不是王维,而是我的小学老师平老师。 平老师是我上小学三、四年级时的语文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她个子很高,长相却很普通。如果要说她和其他老师的不同之处,一个是她的头发辫,很长,直达腰间;另一个是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从来没见她发过火,也从来没有笑过。 我刚上三年级
久在北京南苑生活,眼睛对周围的颜色似乎少了些敏感——大地的昏黄,天空的灰蒙或湛蓝,植物的葱绿或萎黄,繁花的赤橙紫白,水面的清澈或黑褐,都以为自然。夏天才来时间不长,忽然发现我被绿色包围了。 南苑的绿,是海洋一般的。站在楼上向外张望,绿意翻涌,似万顷波涛,一眼望不到边。这是近年绿色发展、生态建设的成果。人们在大泡子荒地基础上扩大面积,植树造林,挖土造山,彻底改变了南苑的面貌。于是在北京南城,硬生生
草多达一二百种,可称种类繁多:常见的树种有杨、柳、榆、槐、椿等;常见的灌木有大叶黄杨、小叶黄杨、冬青、月季、红柳、蜡梅等;常见的草种有沿阶、马蔺、蛇莓、苜蓿等。还有一些藤本植物如紫藤、凌霄、葡萄等,以及从南方引来的竹子。春天开始,南苑的土地上绿色渐起,越来越多,及至小满,绿色遍于四野,青翠欲滴。在太阳的馨香味里,绿色的生长仿佛让这个世界膨胀了,充实了。绿色的树、绿色的灌木和绿色的花草,共同组建起绿
● 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这句话放在我的父母身上,再贴切不过。父亲九十二岁,母亲已是九十四岁高龄,两位老人携手走过七十二个春秋,从青丝到白发,从壮年到耄耋,用一生的相守,把平淡岁月过成了最动人的模样。他们的长寿从无灵丹妙药,全藏在相濡以沫的照料里,藏在朝夕相伴的默契里,更藏在一生不曾松开的掌心里。 我总爱坐在老屋的炕沿边,望着两位老人相依的身影,心头一热。七十二载婚姻,早已褪去轰轰烈烈的情爱
字:牵手。 他们一辈子恩爱和睦,不吵不闹,牵手是最朴素的爱意表达,也是刻进本能的习惯。年轻时出门劳作或教学,晚年在屋内相伴,两人总爱牵着手,一牵,就是一辈子。 这件暖心小事,是侄媳妇讲给我们听的。那日她来老屋看望两位老人,推门而入,便看见父亲和母亲紧紧牵着手。母亲失聪失明,浑然不知有人进来,依旧安稳地握着父亲的手;父亲看见侄媳妇,竟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触电般慌忙把手缩回,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
离开展厅时,外头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秋风从坡地上吹来,把远处的松柏吹得低低摇动。我顺着石径走到园区最深处,无名烈士公墓静静地敞开在那里,却又以一把锁拒绝所有靠近。 从栅栏外望去,石碑上刻着的“西路军烈士永垂千古”几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十分醒目。如果说纪念碑是昂扬的象征,那么这些无名烈士的墓碑就是沉默的史诗。它们仿佛一支未曾离开的队伍,守卫着永昌,也守卫着历史的尊严。风吹过松柏,发出低沉的声响。我
从十二岁起,你的身影便出现在我的世界。我摇动手中的粉色荧光棒,用稚嫩的声音应和你的歌唱,为你欢呼雀跃。那时候,你占满我狭小的世界。放学回家,我便守在电视机旁等待你的节目,熬到深夜听你的新歌首发,努力攒钱买你的唱片。我的全身上下,甚至每时每刻,都有你驻留的痕迹。这种无来由的喜欢与爱,音量很大,生怕不被人知。 后来,我的世界逐渐变大,我开始有了自己的烦恼和担忧,有了更多值得我喝彩和快乐的人与事。于是
● 一、引子:两种掌声 前些年在长安大戏院看戏,座中多是白发,偶尔有年轻人跟着叫好,声音一出,又缩回去,像怕坏了规矩。散场时听见两位老先生议论:“现在的戏园子,规矩是大了,可那股热乎劲儿也没了。” 这话让我想起另一处场景——老辈人讲的堂会。“民国”年间,某王府办寿,名角齐聚,台下觥筹交错,台上唱到精彩处,底下不是鼓掌,是喊“好”,是拍桌子,是把茶碗举起来冲着台上晃。主人高兴了,还要赏红绸子、赏
● 奶奶的炕头有一本泛黄的手撕日历,每一页都写满蝇头小楷:雨水——“獭祭鱼,鸿雁来”;惊蛰——“桃始华,仓庚鸣”…… 那时的我总觉得,这些只是农耕时代集体记忆落在纸面上的文化回响而已。直到那个干旱的春天,好久都没下过雨,奶奶却眯眼望了望柳梢头:“别急,清明会下雨,麦子等着这口水呢。”三日后,细雨如期而至,淅淅沥沥,精准如约。“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如约的春雨,恰是节气最生动的注脚。我忽然意识到,奶
● 有一种爱,无言无声,却用最朴实的行动承载深情。它在当下无从细诉,却会在往后的岁月里越品越浓,成为人生中难以磨灭的印记,这便是浩瀚无垠的爱。 电话那头儿,妈妈急促的声音裹挟着慌乱传来:“姑娘啊,快,快点回来,你爸爸恐怕过不去这个坎儿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放下电话,顾不上收拾行装,立刻搭上最近的航班。 飞机穿云破雾,我的思绪也随气流翻涌。自从爸爸患上冠心病和脑血栓,妈妈不到五十岁时就告别了热爱的教
通往理想的路途总是未知、漫长而又艰难,一个又一个阶段性节点,都可能让人胜则骄、败则馁。其实,在追寻理想的过程中,我们除了专注于“走到”终点的结果,更要关注“走向”目标的过程,唯此方能让心田绽放出永不凋零的繁花,让人生旅途收获旖旎的风景。 何谓 “繁花”?即象征着不可磨灭的热情、积极向上的心态、执着前进的韧劲、百折不挠的勇毅,以及活在当下的清醒和从容不迫的气度。 深思之,为何强调关注于“走向”目标
●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乡村,泥土都浸着沉郁的愁。蜿蜒的土路如遭岁月鞭打的老蛇,雨季一来,浑浊的泥浆便从“伤口”中汩汩涌出,一脚陷进半截儿小腿,拔起时带着湿冷的叹息,每一步都像跋涉在浸泪的棉絮里,绵软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我记忆深处,始终浮沉着堂伯那双一白一黑的眼珠。白的如枯井千年寒霜,冷冽刺骨;黑的似深潭暗流,藏着揉不碎的幽邃。那目光沉淀着时代云翳,令人畏怯又心生敬意——那是被苦难反复捶打,却未曾弯
● 在世界文学的发展进程中,人物心理的细致呈现逐渐成为小说艺术的重要维度。《罪与罚》以深邃的人物意识描写而著称,作品中反复起伏的思绪、迟疑与自省,使人物精神世界呈现出复杂而细腻的层次。长期以来,相关研究多从思想主题与人物形象角度展开,对人物意识变化所形成的叙事张力关注相对不足。实际上,小说中丰富的心理表达不仅展现人物精神状态,也在叙事节奏与人物关系中不断积聚紧张感,使文本呈现出独特的文学张力。这
● 李清照的爱国思想,源于儒学世家熏陶、党争乱局与国破家亡三重因素。其表达实现了从“闺怨之愁”到“家国之恨”的转化:诗言志,直抒抗金复国之志;词抒情,含蓄寄寓故国之思。她以女性身份介入公共话语,打破礼教禁锢,在两宋危亡之际发出鲜明的爱国强音,丰富了文学传统的表达维度。 一、李清照爱国思想的社会历史根源 (一)儒学世家与士大夫精神的熏陶 李清照出身于具有浓厚儒学氛围的士大夫家庭,这为其政治使命感的
● 通感手法是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多感官之间相互影响的一种文学表现手法,文学创作中常使用这种通感手法增强文本的构建审美空间维度,以在有限的篇章描写中最大化地增强艺术表达感染力。散文家和小说家琦君在《桂花雨》这篇散文作品中巧妙地通过通感手法营造出一个记忆中故乡桂花的“香”与“色”交织在一起的艺术情境。文章借助通感手法有机融合了具有代表性的桂花树、桂花雨、桂花糕等感官元素,在构建的沉浸
● 在小说研究的范畴内,关于空间如何分类,至今仍存在诸多不同观点,尚未达成共识。该议题的系统探讨,可追溯至亨利·列斐伏尔(以下简称列斐伏尔)在1974年发表的著作《空间的生产》。他在书中提出,以往被讨论的空间主要涵盖物质、精神与社会这三个层面,但在一种统一的批判理论诞生前,这三种空间往往是以孤立和零散的形式存在。列斐伏尔强调,唯有将上述三类空间置于一个相互关联的框架中理解,才能使主体游刃有余于各
● 众所周知,粤剧剧本是可以独立阅读的文学文本,又是能够服务于舞台演出的表演脚本。这种双重属性使它在戏曲研究中长期处于尴尬位置,如果以文学标准衡量,它依附于表演而存在;但若以戏剧研究角度切入,其语言本身的文学价值又常常被舞台呈现所遮蔽,而粤剧剧本的诗学研究在学界长期未能得到应有的重视。唐涤生是粤剧创作史上绕不开的名字,他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为香港粤剧舞台留下大量剧本,凭借对古典文学的深厚积累,
● 在中国现代散文发展进程中,朱自清凭借独树一帜的创作风格占据重要地位。其最突出的创作特色,便是将古典诗词的意境营造与情感表达手法融入散文创作,使文本语言突破传统散文的表达边界,形成了鲜明的诗化倾向。《匆匆》作为朱自清的经典散文诗作品,篇幅精短却意蕴深厚,以诗化语言为载体,将对时间流逝的慨叹与对生命价值的思索融为一体,成为现代散文诗化创作的典范。目前,学界对《匆匆》的诗化语言艺术形已积累了较为系统
● 《走月亮》是一篇以诗意著称的现代散文,其情景交融的叙事方式对现代散文的创作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作者以巧妙的意象构建和场景叙事,将个人情感与自然图景完美交融,从环境渲染、情感载体和哲学隐喻三个层面,编织出一个温情的“有情世界”,实现了温馨的亲情、童年的回忆、丰收的喜悦和对家园的眷恋的深度融合。深入剖析本文的场景交融和意象呼应,揭示如何将客观景物转化为主观情感的载体,对于实现情景交融的审美意境具
● 作为语料库语言学的重要概念,语义韵在过去近二十年间不断发展深化。语义韵概念源于约翰·鲁珀特·弗斯(J.R. Firth)“词义由搭配决定”的语义观,经约翰·辛克莱(Sinclair John)在语料库实证层面的拓展,最终由比尔·卢(Bill Louw)在“Irony in the Text or Insincerity in the Writer?—The Diagnostic Potent
——论《蜀相》空间意象的纵深结构 ● 杜甫是中国古典诗词史上的一座高峰,其空间诗学不同于李白的飘逸、王维的禅意,更多是以历史重量和情感厚度铸就。《蜀相》作为一首优秀的咏怀古诗,在杜甫诗词作品中占有重要地位,其纵深结构更是后世诗词研究绕不开的重要课题。本文以《蜀相》的空间纵深设计为切入点,自“柏森森”至“泪满襟”的意象变化为线索,探讨诗人如何通过物理空间的遮蔽性、心灵空间的敞开性,以及意境的贯通升
王维的《山居秋暝》不仅在巧夺山水意象的锻造上取得了空前的艺术成就,更将山水的形象与人的精神世界相融合。在声景的营造上开了新天地,诗人基于山居生活的体验和感悟,将松、泉等自然物象通过“听”的维度生动呈现,构建了以声为主的山居世界。以“春芳任歇”之意,反衬出秋景的深沉之美,更深刻体现了诗人对山居生命状态的主动的选择。深入分析此诗的声景艺术,不仅能揭示王维以听觉重构自然的独特方式,也能进一步探寻其声景
● 《鹊桥仙·纤云弄巧》是历代婉约词中最具代表性的名篇之一,其美学价值和艺术魅力历经岁月而愈显光辉。该词最为人称道之处,在于词人别出心裁的自然意象设计,以及借助这些自然审美符号所表达的深厚的情感和深刻的哲思。秦观以“金风玉露”等自然意象作为审美符号,使其焕发出多重意蕴和艺术效能。本文聚焦于该词对传统七夕题材的符号重构,分析了“金风”“玉露”“银汉”等自然物象从背景描写升华为情感与哲理的载体,完成
● 《骆驼祥子》是老舍先生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北平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人力车夫祥子从对生活满怀希望到自甘堕落的人生悲剧。生长在乡间的祥子在失去了父母和几亩薄田后,十八岁进城拉车。他有一个朴实的梦想——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然而,在动荡不安的旧时代里,他的理想一次又一次被现实击碎:车被乱兵抢走,攒的钱被孙侦探敲诈,被迫娶虎妞,以及小福子的死。祥子从一个勤劳要强的青年,最终沦为麻木潦倒、自暴自
——以《古诗归》为例 ● 竟陵派是晚明时期影响较大的诗歌流派之一,对晚明诗坛影响深远。竟陵派是继公安派之后崛起于晚明诗坛的,它既反对前后七子的模拟复古,拾人钉短,又不满公安派的浅率弊端,在七子派的师古与公安派的师心之间试图走一条折中的道路。在竟陵派诗学观念中,“灵”与“厚”是其论诗的主要标准,也是竟陵派诗学观念的主要体现,伴随着宣传其诗学思想《诗归》的传播,“竟陵一脉”遂成为时响。 纵观整个明代
● 《汉书·艺文志》作为中国现存最早的目录学文献,其对诸子流别的概括至今仍具有深远的理论价值。班固承刘歆《七略》之绪,对道家者流的论述,可视为汉代学者对道家的一次选择性提炼与理论重构。《汉志·诸子略》道家小序云:“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合于尧之克攘,易之嗛嗛,一谦而四益,此其所长也。”本文结合先秦至汉代道家发展脉
● 南朝时期,文学创作繁荣,批评意识亦趋于自觉,诗歌逐渐摆脱经学的附庸的地位,转向对艺术本体的追求。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钟嵘的《诗品》应运而生,成为中国古代第一部较为系统地针对汉魏以来流行诗歌展开批评的专著。与此前多依个人喜好随意褒贬的风气不同,《诗品》以相对完备的理论形式对诗歌进行评析。本文紧扣《诗品》原文及历代评注,立足文学批评史视角,深入剖析其批评方法与理论内涵,着重探讨这部著作如何凭借“
● 将当代视觉语言与自然时序流转这一永恒的艺术创作母题巧妙对接、对比,自然就产生了极具美学价值的艺术主题。《四季之美》借助独到的视角和精妙的光影处理,将四季更替之韵律转化为可视的诗性文本,色彩不只是一种将物象生动地再现的艺术工具,更承载着情感与哲学思考;光影也从造型功能上实现了超越,成为诗意表达的核心机制。 一、《四季之美》色彩体系的季节性建构 (一)春季色彩的生命力表达与视觉张力 作者以鱼肚色、
● 经典的外国文学作品内容十分丰富,不仅蕴含文化精华,而且有较高的文化、艺术、社会价值。在经典的外国文学作品中,女性人物始终拥有较高的地位,她们本身也是深受人们喜爱与探讨的热点话题。长期以来,西方社会对女性独立、性别平等、女权主义问题持续关注,使许多作家把女性作为重要的创作对象。在这些作品中,女性人物形象既体现出作家的审美观念与价值取向,又反映出时代文化背景以及社会观念的变化。通过女性形象的塑造
● 当我们翻开文学史册,爱情常常以最璀璨的形态跃然纸上。从《诗经》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初萌到汉乐府“山无陵,江水为竭”(《上邪》)的誓言,从唐诗中“春蚕到死丝方尽”(李商隐《无题》)的执着到宋词里“两情若是久长时”(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的豁达,爱情在文学中被反复雕琢、升华,逐渐凝结为人类情感最精致的结晶。然而,当我们循着文字的芬芳,试图窥探作者真实生活的花园时,却常常发现遍地荆棘。陆
● 本文以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为研究对象,从内涵、探源与意义三个维度,系统探究鄂温克族“敬畏自然、生死互渗、和谐共生”的生命观,揭示其对现代文明的深刻启示。 一、生命观的内涵 生命观是人类关于如何对自然界生命物体的一种态度,是人类意识的核心,是文学的永恒主题,也是文学的精神风骨所呈现的基质。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迟子建通过描绘鄂温克部落三代人迁徙漫游的生存图谱,表现出人与自然、人与生命、人
英国当代女小说家艾丽丝·默多克(以下简称默多克)生前以其26部小说而闻名遐迩,被视为20世纪英国文坛最重要的作家之一。拥有哲学家和小说家双重身份的默多克在文学创作中不乏哲学思考的体现,其创作始终以“善”为核心道德哲学支点,常借小说来演绎存在主义视域下的人性与伦理主题。她深受存在主义哲学影响,尤其在早期对萨特与海德格尔思想的吸纳、质疑与重构中,逐步形成了自己以“善”为核心、以关注“他者”为锚点的独
● 作为中国第一部浪漫主义诗歌总集和骚体类文章的总集,《楚辞》是在楚国民间歌谣的基础上发展创造出来的,想象丰富,文字华丽,充满着积极浪漫主义的精神,是研究先秦神话的珍贵文献资源。刘勰在《文心雕龙·辨骚》中称其是“奇文”,并赞其“惊采绝艳”“艳溢锱毫”“金相玉质、百世无匹者也”。《楚辞》处理神话素材的独特叙事方式,不仅反映了先秦时期的社会文化背景,还蕴含着深刻的文化意蕴和艺术价值,更是我们在文学创
● 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是苏轼经历“乌台诗案”贬谪黄州后的标志性作品,凝聚着词人的苦难超越意识与人格重构历程。本文运用文本细读与文化思想参照相融合的方法,以词前小序为切入点,解析日常遇雨事件向生命哲学体悟的升华逻辑,逐层解构词作“隔绝纷扰—昂扬践行—心灵澄明”的三重精神进阶,重点探析词作对儒释道思想的创造性融通机制,其思想内核为儒家道义坚守、道家精神逍遥与佛家智慧顿悟。词作确立的“东坡
● 《我爱故乡的杨梅》是王鲁彦创作的一篇抒情散文。全文以杨梅为载体,将故乡风物与个人情思融为一体,堪称乡土抒情典范。文章细腻描写了杨梅独特的形态、颜色与味道,从意象建构、情感表达与语言艺术维度,生动展现了作者对故乡的深厚情感。本文简要介绍这篇散文作品的作者与主要内容,分析其中蕴含的抒情之美与艺术特色,以期系统剖析作品中“小物象承载大情感”的独特之处,引领读者体会杨梅在作者心中所寄托的乡愁与记忆。
● 《红楼梦》是一部真正尊重女性的作品,作者曹雪芹以欣赏和褒扬的眼光审视大观园里的每一位女性。曹雪芹以“赞红”的原则,将人性中最美好的品质都赋予大观园的女性形象。本文以大观园中女性人格为研究对象,从主子姑娘们的诗性才情与丫鬟群体的优秀品质两个方面,展开论述大观园女儿们真善美的特点。贾府的姑娘们个个集才华和美貌于一身,她们开诗社、比诗才,具有一身文人气息。不论是主子姑娘还是丫鬟,她们都是活脱脱的女
● 《小小的我》以脑瘫患者刘春和的生活困境与梦想追求为叙事核心,借助拉康三界理论可深入解析其主体性建构的矛盾过程。在想象界,身体残疾导致的“残缺镜像”使他陷入自我认知危机,只能通过幻想补偿现实缺失;象征界中,语言障碍与社会规训限制其身份认同,而参与合唱团、讲述《苔》等行为则是对象征秩序的反抗与自我建构;实在界的脑瘫创伤作为不可逾越的生理现实,既带来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也激励着他在象征界中实现自我
● 《赤壁赋》的创作,本质上是苏轼经历重大政治打击后,一场深刻的主体性危机与精神突围过程的文本化呈现。作为中国古典文学的经典篇目,历来学界对《赤壁赋》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三个维度:首先是从思想史视角,阐释文本中儒释道思想融合的内涵;其次是从文体学视角,分析主客对答结构的艺术价值;最后是从贬谪文学视角,解读苏轼黄州时期的心态转变。但既有研究多将文本的情感脉络简化为“乐—悲—乐”的二元循环,忽略了“愀”
在中国文人精神谱系中,陶渊明与辛弃疾分别代表了隐逸自足与事功报国两种生存方式。陶渊明被钟嵘誉为“隐逸诗人之宗”(《诗品》),以辞官躬耕确立了隐逸文化的经典坐标;辛弃疾则以沙场报国、恢复中原彰显了南宋志士的事功追求。然而,辛弃疾在长期闲居中对陶渊明表现出深切的认同与对话。据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1993年增订本统计,辛弃疾现存词作629首,与陶渊明相关的作品约60首(据袁行霈《陶渊明研究》),其
● “神游”作为中国古代文学中源远流长的母题之一,在《楚辞》中得到了典型的文本呈现。它将过去零散的、以神话形式存在的“神游”书写发展为系统的文本叙事,为后世精神书写提供了文本范式。在《离骚》《远游》等作品中,屈原融合当时已有神话,营造出奇谲瑰丽的神游环境,开创了一种新的极致压缩的时间观和无限扩展的空间观。在《楚辞》中,“神游”不只是一种文学表现形式,还象征着屈原高洁的人格和崇高的政治理想。多次“
● 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加拿大法语文学范畴之中,空间书写的范式产生了根本性的变革。早期因受到历史地理方面的因素、文化保护意识的限制,作品大多集中于对封闭的乡村景观或者孤立庄园进行描绘,展现出颇为显著的空间局限性。随着现代化进程不断推进,文化视野得以拓展,当代作家开始把整个北美大陆当作背景,对文化身份的认同予以重新确认。在此之中,雅克·普兰(以下简称普兰)所创作的《大众蓝调》可以说是这一空间叙事转型
——愈“实”的好汉,愈“虚”的老虎 ● “武松打虎”与“李逵杀虎”的对比历来是评论家津津乐道的话题。金圣叹在会评本第四十二回回首总评中便评道:“二十二回写武松打虎一篇,真所谓极盛难继之事也。忽然于李取娘文中,又写出一夜连杀四虎一篇,句句出奇,字字换色。若要李逵学武松一毫,李逵不能;若要武松学李逵一毫,武松亦不敢。各自兴奇作怪,出妙入神;笔墨之能,于斯竭矣。”然而,《水浒传》中的第三处斗虎情节,即
● 以“悲哉秋之为气也”这一经典的“悲秋”之句为开山之作的《九辩》,将秋日的萧瑟之气深深地渗透到中国古典诗歌的审美传统中,使秋成为文人抒发失意、寄托幽情的惯用符号。然而,刘禹锡的《秋词二首》赋予了秋日一份昂扬的色彩,其在贬谪磨砺中真真切切地体现了“痛苦的美”。通过对《秋词二首》逆势审美机制与心境的深入挖掘和剖析,本文更深刻揭示了刘禹锡精神世界的逻辑。 一、《秋词二首》对“悲秋”范式的颠覆与重构
● 迟子建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以一种神圣灵动又满含荒凉的笔触,描绘了鄂温克族近百年的变迁史。并且,这部鄂温克族的民族史诗是由一个完整地见证体验过这种游牧文明的衰落消亡的鄂温克女人来讲述的。其中,在讲述的过程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出现在小说中的一系列风景描写,这种丰富细腻的风景描写占据了全文大量的篇幅,构成了整篇小说的重要内容和鲜明特色。那么如何来界定小说中的风景,弄清它形成的主观和客观原因正是本
在《现代汉语疑问句研究》中,邵敬敏将汉语疑问句分为特指问、是非问、选择问、正反问四种基本类型。其中,特指问句因其使用频率高、功能多样,在汉语语法和语用研究中占重要地位。Hubert Truckenbrodt 在 “An analysis of prosodic F-effects in interrogatives: Prosody, syntax and semantics” 一文中认为,在
● 在宋明理学绵延六百余年的思想长河中,张载的《西铭》如同一座思想的丰碑,将儒家伦理提升至宇宙论的高度,构建了“乾称父,坤称母”的“天人一体”宇宙观。然而,历代注解者对其“理一分殊”的阐释多侧重形上玄思与伦理规范的对应,直至明清之际的王夫之(下文简称船山),方对其进行了突破性的诠释。船山注《西铭》,绝非简单的文本疏解,而是借张载之酒杯,浇自家之块垒,在气本论的哲学基础上,对孝道进行了深刻的本体重
李腊翁是德昂族口传史诗《达古达楞格莱标》的国家级传承人。他不仅能传唱德昂族的民间创世神话史诗,还能即兴创作出新的民歌和诗歌。所以,他同时也是民间诗人和民间歌手。他创作的诗歌《你变菜我变锅》荣获了第一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奖,在民族文学领域具有重要的意义。他在传承德昂族历史文化的基础上,融入自身的生活体悟,用充满烟火气息的诗歌书写本民族的日常生活,而对德昂族爱恋主题的抒写,正是其诗歌创作的鲜明特色。爱
● 英国作家简·奥斯丁(以下简称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历经岁月沉淀,至今仍深受全球读者喜爱,对当代文学创作亦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奥斯丁通过细致入微的描写、幽默与讽刺的语言,以及独特的人物对话,成功塑造了众多立体的人物形象,并构建出引人入胜的情节。其创作特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叙事节奏的把握、人物形象的描写,以及对话的精妙运用。奥斯丁借助生动的对话和有趣的情节突出人物个性,使人物跃然纸上。 作为
——论李亚伟诗中的消沉感 ● 自20世纪80年代朦胧诗派开始走向衰落,中国诗坛兴起了“第三代”诗歌运动。其中一部分诗人秉持与朦胧派不同的理念,主张诗歌应回归个人主义和日常生活。在这一背景下,“莽汉”诗人李亚伟以一首《中文系》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其口语化的写作方式和叛逆的精神姿态,如文坛的一声闷雷。李亚伟的诗以独特的风格和深刻的社会意义,使其成为中国当代诗歌史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并在20世纪80年
● 19 世纪末,英国工业化迅猛推进,传统观念与新思想之间发生激烈碰撞,性别不平等与阶级压迫严重阻碍了女性的独立与发展。在此背景下,托马斯·哈代(以下简称哈代)创作出了《德伯家的苔丝》。作品凭借对人性的深刻关注与对社会问题的敏锐揭露,成为英国现实主义文学的重要代表作。苔丝的一生充满艰难和波折,其悲惨的结局既揭露了社会的残酷,也凸显了女性在男性主导和传统道德压制下,女性觉醒并追求自我价值的艰难。维多
● 费尔迪南·德·索绪尔(以下简称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以下简称《教程》)是现代语言学最明确、最彻底的奠基之作,其革命性绝不止于提出“语言/言语”“能指/所指”“共时/历时”诸种二元对立概念,更根本的在于把语言学的基本对象确立为一种有内在规则性的社会心理事实。因此,本文对《教程》中有关语言社会性的论述进行了层次分明、逻辑清晰的梳理:阐明了索绪尔对语言的定义,即“一种表达观念的符号系统”,指
值得指出的是,索绪尔绝没有排斥历时研究,相反,他将之恰如其分地视为与共时研究彼此补充、互为维度的另一种视角。因此,他的范式十分明确、优雅:先准确描写共时系统,再讨论其历时演变,由此引出语言与社会共变的讨论。 从对《普通语言学教程》文本的细读及理论重构中可以看到,社会性绝不是索绪尔语言学的边缘特征,而是其理论体系的阿基米德支点。索绪尔的重大洞见是:人类最本质的交际工具的深层 奥秘并不在于物理声响,也
● 近年来,“文科无用”“文学无用”的说法渐渐流行,这固然是功利主义和实用哲学影响下一种特定论调,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当代文学所面临的现实困境。进入21世纪以来,经济社会的基础性变革深刻影响着作为上层建筑的文学艺术,以及其他意识形态领域,中国文学正在经历一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文学的创作过程、呈现方式、传播路径和价值实现等都发生了改变,传统与现代、经典与流行、文化与技术的冲突与融合,不仅影响了
● 桃花作为中国古典文学与艺术中极具代表性的意象,历经千年发展积淀了丰富的文化内涵,成为民族心理与审美追求的重要载体。唐伯虎作为明代江南才子的代表人物,其跌宕的人生际遇与狂放不羁的性格皆凝于诗文书画之间,而桃花更是其作品中反复出现的意象。本文以桃花的文化内涵为切入点,梳理先秦至明清桃花意象的发展脉络与多重意蕴,结合唐伯虎的人生经历、性格特征及明代江南的文化背景,探析其诗作与画作中桃花意象的深层
● 靖节之诗,素以“质而实绮,癯而实腴”(苏轼《与苏辙书》)著称。《拟古九首》名为“拟古”,实则借古以自寓。刘履云《选诗补注》云:“凡靖节退休后所作之诗,类多悼国伤时托讽之词,然不欲显斥,故以拟古、杂诗等目名其篇云。”一语道破陶诗托古讳情之旨。“显斥”者,情之直露、志之直言也;“不欲显斥”,则为隐其所伤、敛其所痛,以微辞曲笔寄怀达意。《拟古九首》多设屏障、藏锋避语,研究将以“不欲显斥”为立论之基
▲《莽原深处山如黛》 ▲《浮云漫卷千峰秀》 ▲宋轲《群峰拔地壮西风》 ▲宋轲《塞外长风漫古途》 宋轲 左一《秋山夕照》 左二《西陲高秋》 右一《陇上驼声》 右二《塞北烟峦》
▲ ▲《丝路丹霞》 ▲宋轲《丝路红韵》 ▲宋轲《雪域晴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