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诗歌也迎来了它的“二〇年代”。新诗的上一个“二〇年代”发生在一百年前——其时,鲁迅创作了《野草》,郭沫若创作了《女神》《星空》与《瓶》,新月社诗人正处于创作爆发期,徐志摩与朱湘亦在这十年间抵达各自的创作高度。这些先驱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创作,时至今日看来也是相当成熟、完整的。这样的成熟与完整发生在胡适、康白情、冰心等人试作新诗两三年后,足以看出新诗实际是“早该有而未曾有”的。中国
对谈者:马克吐舟 张玮玮 郭龙 杨碧薇 周钰淇 马克吐舟:非常高兴能和诸位朋友共话今日的诗与歌。为打开话匣子,我先抛出三个或可展开的感兴趣的话题。其一,是歌与诗、声与意、音乐与文学的关系。这是个老问题,但对我们这样不安分的文学泅渡者来说,又不可回避,我自己也总是在主动或被迫、振奋或疲倦地做出应答。它可以从历史上去溯源,也可以从理论上去建构,但今天与青年朋友和前辈同坐,我亦希望能交流一些更由衷的体
听音乐 我和你同听的音乐胜于音乐, 我和你分享的食物胜于食物; 现在我失去了你,万般凄凉, 那曾经的美已经寂灭。 你的手曾抚摩这餐桌和这银具, 而我曾目睹你手指握着这酒杯。 这些物件不记得你,亲爱的,—— 然而你于它们的触摸不会流逝。 因为在我心里你移动在它们之间, 并用你的手和眼睛为它们祈福; 而在我心里它们将永远记得—— 它们曾认识你,噢,美丽而聪慧。 湮灭 当蓝色正午在头上搭起拱门, 白
废名是中国现当代文坛著名的文学家,他在与朱英诞合著的《新诗讲稿》及个人著作《论新诗及其他》中提出过自己的诗学主张。他认为中国旧体诗与新诗的区别在于旧体诗的内容是散文的,而新诗的内容则是诗性的;而在新诗写作时,要把握好“度”的表现与诗的“复义性”;在文体形式方面,“新诗应该是自由诗”……从当下来看,这些诗学主张虽在当时具有前瞻性意义,但也有值得商榷之处。 按照废名在1930年代至1940年代的诗学
在当代诗歌创作现场中,多数诗人常试图用旧图式的语言去捕捞新经验的世界,而被评论界归因于语言技艺的欠缺或诗学观念的滞后。若我们越过文本表层,在修辞学与符号学的路径之外将视线投向创作主体的心理机制,或能发现,这些诗人面临语言困境的诗学症状,共同指向一种代际形成的、高度自我捍卫的“认识图式”。这种内在的自动化认知模式如同一套预装的“心理软件”,不仅在无形中规约着诗人感受世界和处理经验的方式,还深刻地介
胡弦的诗集《猜中一棵树》(南京出版社2024年10月出版)分为“夏花”“地平线”“站在黄河故道上”“葱茏”四辑,以“自然风物”为线索,围绕“人与自然”关系展开持续性思考,这样的创作取向其实反映了诗人的某种写作自觉。我认为,这种写作自觉的生成对诗人本身有着较高的要求,尤其是在对诗歌本体的理解、对自我诗艺的掌控及开掘层面,更是要求炉火纯青。就题材而言,无论是古典还是浪漫主义诗歌,或更接近后现代主义
2025年11月,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吴少东的诗集《万物的动静(增订版)》(以下简称《万物的动静》)。读后我常常沉醉于诗人所描述的自然与人类的互鉴空间,又一次次惊觉于他所营造的自然与人类对话的场景。没错,穿梭于自然与人类之间,吴少东的这部诗集揭示了这样一个真理:世间万物的活力不仅在于永不停歇的运动,也在于动静之间的自由切换。 读完吴少东的新诗集《万物的动静》,引起我对“中年写作”的再思考。这是因
学者崔卫平在选编诗集《苹果树上的豹》时,收录了一批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比较活跃的中国女性诗人的代表作品,并用“女性主义诗歌”来描述当年那一批女性诗人的作品。近期系统阅读夜鱼的诗集《抵达时天色已晚》(长江文艺出版社2025年2月出版)后,我认为她的诗歌显然具有女性主义意识,并且萌生出女性主义诗学的茂密藤蔓,“苍绿的藤萝将覆盖我/或者说,我将是那藤萝”(《纪念馆》)。诗人夜鱼将隐秘的诗学情感、女
捧着许洁的诗集《哑巴店》(安徽文艺出版社2024年10月出版),未及翻读我就凭直觉断定“哑巴店”应该是一个杜撰的地名,是创作的需要。然而这地名的确有着强大的磁力,吸附着我的好奇,当我一口气阅读完整部诗集,才发现诗集中的“哑巴店”是真实之地,我感觉怪怪的,有一种神秘的气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是哑巴店呢?我在诗集里穿梭、逡巡,在核心词“哑”上反复穿刺,即便掩上诗集,我的思索也远没有尘埃落定。诗
2025年6月,海峡出版社出版了马启代的诗集《我命运中的那些飞沙》。诗人为新诗集命名为“我命运中的那些飞沙”,暗含了鲜明的主旨——飞沙,有着辽阔的隐喻内涵;如果把这部诗集视作马启代与命运的抗争,诗集名便有了醒目的对抗意义。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我不仅可以读出诗人炙热烈焰般的情感,亦可读出汪洋般的辽阔,我觉得我的理解似有偏颇,飞沙应是正反两方面象征寓意的综合,唯有这样才能契合悲欣交集的人生。 诗集
安海菌女,现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副主席,《诗林》主编。有文学作品发表并收录于各年度选本。 [1] 轻轨启动,缓缓加速。 那男孩奔跑起来,他穿过深秋 浅黄的树冠,扔下伞、仰起头 向着镜头不停挥手…… ——这是短视频中真实的一幕 像古人那样,给离别赋予了本来的情绪。 我们已经多少年未曾这样送别? 仿佛现在,距离已不成为问题 相见时,我们也不再执手相看 有时同处一室,仍习惯于掏出
当信封掉进邮筒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们的心,好像也“怦”了一声。 [1]诗题出自《孟冬寒气至》。 ——原载《诗林》2025年第6期 的这首诗妥帖地处理了“古意”和“今情”的关系,在借古喻今的同时,以现代人视角完成对古典的致意与回溯,但并未沉溺于怀旧的伤感。诗题取自《古诗十九首》中的《孟冬寒气至》,原句为“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然而那封“遗我”的“书札”,那个好看的“方胜”并未出现,而是直接
前妻穿着羊毛背心,侧身笑。她现在去了太平洋对岸。 外面的雪越下越急,灰黑色的房屋 像寂静中掠过的船。雪的蓝色阴影,扑到脸上。 儿子在跑动,说在抽屉里找到了异国的硬币。 我无法开灯,害怕“啪”的一下, 所有的一切,就会消失。 ——原载《诗林》2026年第1期 作为诗歌编辑,我判断一首情感之诗能否成立,往往看两点:经验是否经得起推敲,情感是否可控。这首诗的起手式即整理遗物时所面对的旧照片
宋云静 《雨花》杂志编辑,主要从事编辑工作,偶尔写诗和评论。作品见于《诗歌月刊》《诗探索》《星星》等刊物。 一个人在山间走 除了人,他可能什么 都会遇见。因此他需要 折一截树枝探路,或者 捡一根棍棒拄在手中 他翻过两面山坡后还有山坡 在前面等着,他来到了 一座山谷,又进入 另一座山谷,他越走越 感觉自我太渺小就像 路旁随便一块石头或 一段倒伏在草棘深处的原木 只因这里无
一个人快要消逝在山中的时候最害怕迎面走来另外一个人问他哪里是这座山的出口 ——原载《雨花》2024年第7期 张执浩的这首诗既是对一次登山经历的实录,也是对这一过程中内心独白的私语式写作。诗人以登山体验入诗,注重当下的生命感悟与思索。登山途中,诗人与自然有各种相遇,但没有追问山那边是什么,却对前方可能出现的事物充满好奇;越走进深山,越能感知自然的未知、宏阔与神秘,也越感觉到个人的渺小。山野之美虽
照壁上,花影的颤动 而在耽于春光的眼睛里 无序、无端、无意识,也是一种 特殊之美—— 美在,它的不可理喻 在灯下,我们抚触它却无触感 凝视它却不能透视 它和它附丽的釉面如此安于现状 以至于,获得了沉沉时光 所默许的某种治愈,和风姿 ——原载《雨花》2024年第8期 的这首诗从发生学角度写起,探索冰裂纹的偶然与美妙;从偶然走向必然的距离,让冰裂纹的美被定型。诗人立足于微小叙事,
我生活的小镇,有长江的支流信江绕城而过。长期生活在长江边,我有什么话说?面对这片土地的滋养,我又该说什么呢?带着期待和依恋,我沿着长江不停远行,看到祖国的山河辽阔、天地宽广。有一段时间我走过很多地方,行程涉及山东、河南、西藏、云南、广东、江苏、四川、湖北、湖南、安徽、浙江、福建、北京、上海等省市自治区的不同城市和村镇,途经黄河、长江、珠江、大运河、金沙江、拉萨河、雅鲁藏布江等江河,辗转于横断山、
暮晚,我们从黄河边回来 带着一身雨水的清冷 以及远眺邙山后的静穆 天色渐暗,我们坐在一起 仿佛顺从了一种神秘的安排 深秋,石榴和山楂在变红 果实低垂,也有腐烂的命运 我们领走了什么了吗 甚至在酒后,我们抬头谈论月亮 怎样代替人世圆了又缺 我们因何步入相同的夜晚 平原开阔,撞击视野 途中遇到的麦地,泛着金光 令倦怠的心苏醒 人们在这里活着,大河奔腾 经历过怎样的苦难和欢欣 如果我们在沉默中 望向彼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我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书页上。手中的《水浒传》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墨香与纸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那个时代的气息。当我读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本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浮现——故事真的结束了吗?那些人物,那些命运,真的就这样定格在文字里了吗?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而我的思绪却仍然停留在那个刀光剑影、忠义与背叛交织的江湖里。梁山泊的
翻过《水浒传》最后一页 我成了第一百单九将 天罡阵里无我 地煞阵里无我 我从书中跳出来 化作 梁山泊归顺后的断肠酒 方腊阵前的“宋”字旗 林冲 史进 卢俊义 呼延灼 在阵前等我入伙 天机星 天闲星 天孤星 天伤星 我只愿做参天的北斗 在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 我湿漉漉地返回 撞见公明哥哥忧伤蔓延 他说其实他晓得那酒有毒 【作者简介】 ,诗人,1982年4月出生于山西朔州。诗作散见于《诗刊》《星星》《
- 尼古拉·斯捷潘诺维奇·古米廖夫(1886—1921)是俄国白银时代文学史上不可忽视的重要诗人,也是俄国阿克梅主义诗学的核心开创者。俄国阿克梅主义诗学以反拨象征主义的抽象神秘为宗旨,主张返回物质世界与现实生活,在象征与现实、形而上与日用习常之间寻求平衡,其诗歌语言的清晰准确与细腻清新,为俄国诗歌带来了革命性更新。 古米廖夫的人生轨迹与创作生涯深度交织,充满传奇色彩与悲剧意味。他出身海军医生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