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道,本名周仲明,文学硕士,高级经济师,曾担任天涯社区“散文天下”首席版主十二年。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花城》《十月》《钟山》《散文》《散文·海外版》《美文》《黄河》《都市美文》《中国报告文学》《香港文学》《文学报》《四川文学》等发表作品580余万字;已出版文学专著18部520余万字,待出2部50万字;已出版经济学专著3部,100余万字。20世纪90年代初,曾在香港《文汇报》《大公报》
今天,我死了。 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手术只用了半小时,时间却跨了午夜零点… 看着女儿苏醒后写下的第一段日记,博士笑了。她仍跟过去一样,像她的母亲,忧郁,难懂,钻牛角尖,叫人捉摸不透。博士不知道,女儿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样,究竟是受了什么影响。是她的希腊悲剧?还是她的加缪和卡夫卡?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女儿接触到这些东西。不过,这些都已是细枝末节的问题。现在,唯有最重要的一点,博士知道得
1 新年的夜,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砰砰”的爆炸声宛如一连串欢快跳跃的鼓点,从四面八方忽远忽近地传来。林浩像是被这密集的鼓点轻轻推揉着,下意识地蜷了下右腿。他慵懒地从沙发上起来,伸手接过赛博递来的水杯,顺势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家伙,长得越来越像我了。” 窗外,烟花落了又起。在此起彼伏的炸裂声里,他拉着赛博随性地舞动起来。整个晚上,他们究竟跳了多少支舞,林浩早已没有了清晰的记忆。他只感觉
一 我发现自己异样的时候,是那个晚上。 刚睡觉的时候先是失眠,躺在床上,虽是黑夜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天花板,耳边回响着男朋友均匀的鼾声。大约至后半夜,我的耳边响起轻微的风声,像是窗外传来,又像是我粗重的呼吸。屋里的夜色变成黑色的漩涡,房顶开始旋转。我在黑色的漩涡里慢慢下沉,进入一个多彩空间,到处星光点点,五颜六色,犹如童话世界。我很享受这个梦境,犹如回到童年。男朋友翻个身,床板随之震动,“嘎吱”一
我不知道我原先的家在哪儿,我只记得,我还有三个兄弟姐妹,我们与妈妈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那段时光虽然短暂,我却始终难以忘怀。如今这曾有过的幸福,我只能在梦里回味,醒来时常常泪流满面。 我是在某一天的傍晚时分,被人掐着脖子拎了起来,然后塞进一个黑色坚硬的塑料袋里,之后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过了不知多长的时间(因为袋子里氧气稀薄,我差一点就室息而死),当我被抖出了塑料袋,“熥”地一声,落在冰凉坚硬的水
一 旧时,岛上晒盐必先造瑠。涨潮前,利用耕牛耙松盐滩;涨潮时,引潮水通过浦道入盐滩;退潮后,刮拢及堆叠被潮水漫过又经太阳晒得半干的滩泥表皮。瑠成,挑海水浇于泥瑠,海水从瑠堆慢慢沥下,为卤。最后,卤灌在盐板上曝晒。耙滩、引潮、刮滩、挑泥瑠、淋卤、晒制,一系列工序繁杂、严谨。盐民从早干到晚,挑一万斤海水才能制一百斤盐,头上烈日晒,脚下热土蒸,一把汗,一把泪,久而导致背驼、眼睛发红,然见到那些雪白的菱
老娘老家老狗 你有远方,我有归处;你有三窟,我有两家。 一个是家,一个是老家。 从家到单位,两点一线的流水线生活,是单调的;从家到老家,两点一线的流动生活,是喜乐的。 又是假期,许多人去寻找诗与远方,我领着堂客,去找诗与归处。我的诗有个固定的地方,那就是老家。原来不知老家有甚诗意,一个不知尊姓大名的乡党拍了一个老家航拍视频,我偶然看到,我更爱上老家了。那视频里,四周淡青色高山如摇篮环抱,中
一 鱼丽。多么明丽清雅的两个字。轻轻一唤,唇齿间仿佛滑落一尾小红鱼,鲜活地游进眼前无边春色里去了。 青木爷爷篱笆院新来了一个女孩,瘦小朴素,像一棵不起眼的植物。她的名字居然叫鱼丽?这俩字怎么如此面熟耳熟?少年赶紧搬出宝贝似的《诗经》,来查。果然有《鱼丽》一首。“鱼丽于,鲨。君子有酒,旨且多。鱼丽于留,鲂。君子有酒,多且旨。鱼丽于,鲤。君子有酒,旨且有…” 不过,《小雅·鱼丽》里的“丽”字,通
辛丑岁末,天气异常寒冷。腊月下旬,母亲的沉疴痼疾又复发了,身边的亲人因照顾她,已十分疲惫。春节前几天,我从外地返乡,自然尽孝心切,不顾晚辈体谅,坚持让他们休整一下,自己在冷清忧悒的病房里陪护母亲。 母亲是个从不轻易低头服软的人,纵使被病魔折腾得寝食难安,她还是不愿在沉寂中熬磨时日,更不愿呻吟着向神灵告饶。也许是想帮我排遣心中的沉郁之气,也许是想表达郁结于心的思虑,她给我拉扯起老家的那些故人旧事来
小区里有片树林,树木并不高大,但繁茂葱郁,这为蝉儿备下了欢乐场所。每年夏天,蝉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儿子说:“爸爸,蝉儿在哪里呢?”“在树林里,在树上。”我说。 儿子隔着栅栏张望着,却没有看到蝉儿。蝉儿那么小,林子那么大,自然看不见,再说了,还有叶子挡着。 儿子不甘心,常常在经过树林时去寻找蝉儿。终于有一次看到了一只小小的蝉儿,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阵阵“知了知了”地叫着,儿子兴奋地说:“
银霜初吻地,南国深秋时,凉意轻织梦,丝丝入心扉。 自霜降而至,南国的天地间仿佛被轻轻点上了一抹淡雅的银白,这才让这方温婉的深秋,披上了一层凉丝丝的轻纱。不再是夏日那热烈而奔放的气息,也不再是初秋那温柔的余韵。此时的南国,如同一位婉约的女子,轻轻摇曳着身姿,散发出淡淡的寒意,仿佛是大自然最细腻的笔触,在这幅秋日画卷上,勾勒出一抹清新脱俗的韵味。 凉风习习,轻轻拂过树梢,拂过脸颊,带着一丝丝清新与
美甲记 从小拇指开始,打磨,修正指甲的长短 形状和光滑度。甲片上密布着纵深的沟壑 每一道都通往一条虚弱的气血之境 粉屑飞溅,甲面发出轻微的呻吟 其他四指低垂下透明的脑袋,等待 同一种宿命的拣选,并思考美与痛共存的真理 上色的过程无异于捂住口鼻 毛刷停止的间隙,呼吸略显疲乏而艰涩 每刷一遍,就要接受一次紫外线 一百二十秒的烘烤。色泽凝固的同时 忍受老去一小部分皮肉的煎熬 如此
星空下 我可以通向星空 也可以通向地狱 两个我同时出发 我和星空一起璀璨 我和地狱一起坠入深渊 我把马铃薯羊肉串葡萄干带进星空 我把音乐书籍爱情带到地狱 但是星空和地狱都把我赶了出来 星空告诉我:它需要我的音乐书籍爱情 地狱告诉我:它需要我的马铃薯羊肉串葡萄干 这一年,很多事情都被我干反了 这一年 我一会活在久远的过去 一会活在久远的未来 从来没有活在现在 我的身子
铜车马 四蹄奋飞 铜车马拉着一车时光奔跑 抓破空中的虚无 里耶的历史,在现实中轰鸣 酉水河挡不住它的去路 奋飞的四蹄,惊起团团浪花 铜车马载着一车风雨 奋勇向前 历史博物馆,一座巨型仓库 存放里耶的过去 铜车马闪亮登场,奔向未来 宛如一段凝固的光阴 在我心中呜叫 奔跑的河堤 洪水退去,大地突然觉醒 愿望向上隆成一道高高的河堤 护佑里耶周全 我把记忆从洪灾深处收回
雨季的诗 河流都在狂欢庄稼们像夕阳渐浓 有时是喜悦有时是伤感 穿过突然的雨淋湿的重空气的压迫 湿皱的我在衣架上挂着 无名的风吹动着夹杂着烟灰味 书籍的沉默泡凉的茶水 抵着我的心脏像头发凌乱的笔筒 在桌子的一角危险中静止 易碎的雨易碎的云易碎的雨季 我们几乎都在忍着成熟 静静站立在城镇的一角 越来越易碎的憔悴遗憾成风吹着 看昔日的河流血管粗壮泛红 高歌着冲向引力的终端
蓝花楹大街 时针划过,暮色逼近楼顶 放学的小孩儿蹦蹦跳跳 闯进家门。桌上的摆盘即将完成 楼下人潮仍旧汹涌 公交车被涂成粉嫩的移动背景 女孩子们举着文创雪糕 上扬四十五度自拍 街道被紫色的花瓣连缀 成一块淡雅的地毯 不知是谁,无意间拧动了 创意之门,唤醒了教场中路枝头的 紫色精灵。每个春夏之交 到这里驻场演出 清风一过 树下便响起一阵欢呼 海鸥海鸥 我在秋天许了一个
1 盐被海水磨洗、剖光,像珍珠一样横空出世。 然后跋涉千山万水,与远方的美味佳肴一起,端上餐桌。“好厨子,一把盐。”说的是真正的厨师只需盐来调剂菜味,而非加入大量味增。盐,是菜肴主料。恰到好处放盐,会让菜品异常鲜美。 大渤海出产的黍稷,蓄养大渤海人坚韧的骨血。 青石关,盐商重镇。以盐命名为:青石盐,也叫青盐。渔人抓一把盐放入大海,能听见所有的盐在海里唱歌。坚硬、柔软。盐与盐,让众生有轮回感
春花 我不知道,看花之于我,能否说就是一种心情呢。比如那天去看顶冰花,漫山遍野黄灿灿的,婉约,温润,便有了古典的惬意,和一种久违的幸福感。“看花,就如同看人吧”。我表示赞成。许多花固然也很美,但因观花者并无感同身受,缺乏情感粘连,所见之物,花草而已。倘若有了感情寄托,便会产生修辞上的通感,此时,花非花,倏忽间就拥有了无限想象。我觉得,这才是看花的妙处,可以获得更多美感。 但我知道,看花,也如同
海男,原名苏丽华,一九六二年一月出生于,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一位风格独具的女性作家。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海男便以其强烈的诗性语言和锐利的女性意识在文坛占据重要地位,她被认为是九十年代“女性私人化写作”浪潮的代表人物之一,致力于开拓女性内在经验的书写,将笔触深入身体、欲望、记忆和潜意识的幽微之地,挑战了传统文学中的男性话语霸权。 在她的创作谱系中,《蝴蝶是怎样变成标本的》是其极具代表性的作品,它不